第二十章 天理难容 由于豪客赌坊到大明银行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百步而已，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在郑芝龙的带领之下，包括他的两个年幼的兄弟郑芝虎和郑芝豹，以及其他十六个彪形大汉的家丁，举着几只火把赶到了大明银行的铺子门前。

不等郑芝龙他们一行人进入大门敞开着的大明银行，立马就被在外边负责放风的二十几名仇手持火绳枪的人团团围住，这些人身材高大，身穿盔甲，脚蹬高筒皮靴，头戴在欧洲十七世纪非常流行的黑色两角帽，用一块长条黑布遮挡住了鼻梁以下的脸部，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看到这帮海盗的衣着打扮以后，郑芝龙暗自在心里头笃定认为，这帮海盗确定无疑就是葡萄牙人无疑。

因此，郑芝龙不慌不忙，表现的非常淡定，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那两个年幼的弟弟郑芝虎和郑芝豹，以及身后的十六个手举火把的家丁，吓得是面色如土，两腿发抖，冷汗涔涔。

镇定自若的郑芝龙扭过头来，对站在他身前的两个弟弟郑芝虎和郑芝豹，以及那十六个彪形大汉的家丁，忙不迭地安抚道：“你们不要害怕，有郑某人在呢。放心好了，他们是不会向咱们开枪的，你们只管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不要乱动也不要说话，接下来，一切听从我的吩咐便是。”

吓得浑身打寒颤的那十八个人，暗自在心里头觉得郑芝龙说的这一番话有些不切实际，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几乎就等于是任人宰割，除了乖乖地站在这里任凭处置，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就此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算是对郑芝龙方才所言的回应。

于是，郑芝龙重新转过头来，面带着笑容，对站在他身前的几名用黑布蒙面的葡萄牙海盗，使用英语问询道：“excuse me！can you speak in english？（翻译：打扰一下！能够使用英语说话吗？”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郑芝龙使用英语跟他身前的这几名葡萄牙海盗说话，是因为他觉得作为一个大学生，英语达到了六级的水平，除了会英语这一门外语，别的外语他也不会说。

此时的他暗自在心里头揣测：自己在没有穿越附体到郑芝龙身上之前，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英语已经成为全球第一大语音，想必在明朝时期所处的十七世纪初期，欧洲大陆上其他国家的人，例如葡萄牙人，十有八九应该听得懂英语。

郑芝龙在使用英语说完话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站在他四周的这二十几名葡萄牙海盗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似乎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话。

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郑芝虎和郑芝豹，以及那十六个家丁的反应挺大，他们只待郑芝龙的话音刚一落，脸颊上俱都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简直就跟鸭子听打雷似的，根本就听不懂郑芝龙方才说的是什么鸟语，搞得他们一个个都是一脸的懵逼。

见到站在四周的这二十几名葡萄牙海盗毫无反应，让郑芝龙暗自在心里头感叹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呐，要是早知道自己会穿越到明朝末年，在澳门这个地方跟葡萄牙人打交道，那在上大学的时候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修一门葡萄牙语，也不至于现在双方无法进行沟通。

暗自在心里头念及至此，郑芝龙捶胸顿足了好一番，并且还深表遗憾的长吁短叹。

站在郑芝龙身前的一名葡萄牙海盗见此情景，便跟与他相对而立的郑芝龙，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听着像是英格兰语，却不知道你说的意思是什么。我们所有的人都会说一些你们明朝的官话，我们之间使用你们明朝的官话沟通便是。”

听完跟他相对而立的这个葡萄牙海盗，使用蹩脚的汉语说的上述这番话，便让刚才稍显焦躁不安的郑芝龙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四百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英语成为了全球的第一大语言，可是在四百多年前的十七世纪早期，英格兰还没有成为称霸全球的“日不落帝国”。

连葡萄牙人都不听不懂英语实属正常，毕竟，英国在当时的欧洲大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在全球进入大航海时代的早期阶段，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以及后来的荷兰，才在全球的贸易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后起之秀的荷兰，在进入第十七世纪中期以后，凭借着日益发展壮大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强大的海军舰队，逐渐抢占夺取了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全球各地的贸易据点，几乎垄断了全球贸易总量的一半以上，成为了被后世称道的“海上马车夫”。

得知这些葡萄牙海盗都会说当时的明朝官话，郑芝龙当即就大喜过望，他开门见山地使用流利的明朝官话说道：“既然，诸位吸氧来的朋友会说我们明朝官话，那好，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我郑芝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们抢劫的这一家大明银行的主人。”

在郑芝龙说出上述这一番话的时候，他抬头挺胸不卑不亢，听得站在四周的那二十几名葡萄牙海盗一愣一愣的，简直是让他们开始怀疑人生。

停顿了片刻的功夫，郑芝龙随即便听左侧袖口里面，掏出来了一张宣纸，双手摊开了以后，放在那名方才跟他对话的葡萄牙海盗面前，用不卑不亢的口吻说道：“这位西洋来的朋友请看，我手中的这一面可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授予我的旗帜，请你仔细认真地看一看。”

把话说到这里以后，郑芝龙就拿着用双手摊开的那一张涂画的宣纸，站在原地慢慢地转悠了一圈，希望可以让站在四周的葡萄牙海盗都可以看得见，临来之前也是在这一张宣纸上面涂画的东西。

停顿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郑芝龙话锋突然一转，用理直气壮的口吻，继续说道：“方才，想必诸位西洋的朋友都看清楚了，我手上拿着的这面旗帜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授予的。

“根据十一年之前，西班牙和荷兰两国皇室代表在安特卫普签订的休战协议，凡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香山澳的资产，你们葡萄牙人是不能够抢夺和窃取。若是发生误判，则要保存完好，如数归还。

“而大明银行是我郑芝龙本人和荷兰东印度公司合伙开办的，因此，你们葡萄牙人不能够从大明银行的银库里面带走一文钱，把搬出来的银子都要全部统统放回原处。否则的话，你们葡萄牙人就是故意毁约，就是背信弃义，就是背叛皇室，实乃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