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军有气无力挪到小树底下,企图用它还没来得及茂盛的枝叶给自己挡挡阳光。
玩偶装的通风口似乎坏了,尚军感觉自己好像到了沙漠,不对,沙漠应该是干烧,不应该是红烧。
嗓子也干得厉害,眼前一阵模糊,抬手去摸额头,毛茸茸的爪子抬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不管了,一溜汗刚好从眼前坠下,尚军放心了,原来不是要晕,是出汗了,呵呵。
一只瘪瘪的黑猫警长缓缓冲他招手,不等他反应,警长一出溜躺倒在垃圾桶旁,“军儿,军儿啊,歇会,歇会,半小时了,再不歇要出工伤了。”
黑猫警长像只可怜的老年流浪猫,凄惨地向尚军发出悲鸣。
尚军摘下头套,一屁股坐在树根旁。
抿抿干瘪的嘴唇,尚军哑声问,“叔,咱任务是不是理解错了,应该是去种地吧?”
“我也想去种地,种地好啊,北京这时候西瓜都下来了。”黄齐悦砸吧两下嘴,可见是馋西瓜了。
一听到西瓜,尚军也不禁咽了口口水。
他们已经在这条堪称荒凉的街道站一天了,节目组强行解释,黄齐悦的任务卡“汗滴禾下土”,引申含义是城市居民和田间劳作的农民一样,奔波于城市的各个街区和写字楼间,所以,他们要在城市中体验最基层的体力劳动。
去送外卖、找餐厅兼职,要有健康证,来不及办;应聘快递员,要岗前培训,也来不及了;去开滴滴,节目不许用私车。
两人只能去人才市场趴活,薪资高入职快的工作他们俩根本抢不过老手。
好容易得到份给新开业的饭店揽客的工作,玩偶服又不会挑。还是去租服装时,饭店老板娘可怜黄齐悦年龄这么大还出来工作,多嘴提醒了句“挑薄的穿”。
可惜,还是晚了些,尚军翻遍整个租赁店也找不到第二件“薄衫”,只能挑个可爱的大熊,热也要热得可可爱爱。
饭店开在胡同里,七拐八拐的,非常不好找,周边街道上人也少,不怪黄齐悦吐槽,“酒香也拍巷子深呐,指路都指不明白的地方还要开饭店。”
两人按照雇主指示,在某条胡同口外的街道上,一南一北站着发传单。俩人各自支个摄像头,一熊一猫站了一上午也没派出几张传单。
中午回饭店吃饭时,老板的脸色堪称酱茄子,给他俩配饭的例汤和涮过盐罐的刷锅水没两样,两人敢怒不敢言,才吃完就又被打发出来继续派传单。
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玩偶服租赁店老板特意提醒每半小时歇一歇,黄齐悦非常上心,手表上定了闹钟,多一秒都不愿意多站。
直播间里也有人定了闹钟,倒要看看老黄有没有准时休息。
“老黄咋不摘头套啊?不热吗?”
“废话,他那薄的,戴着遮阳,摘了通风,摘不摘两可。”
“哇,尚军这脑袋是煮熟了吗?”
“这小子受点罪我不介意,就是可怜了老黄,好像要废掉了”
“老黄你能不能离开垃圾桶啊啊啊”
“真担心环卫把老黄连垃圾一起收走”
“呜呜,老猫”
“哦豁,老黄打卡成功,我去看肖森林了~”
“小森林在干吗?”
“[星星眼][星星眼]泳池,救生员[口水][口水]”
“走了,老黄明天见!”
“下班了,我要去洗澡,要吃西瓜,要喝冰镇啤酒,要去吃烤串,买回来去他家门口蹲着吃,叫他往汤里兑盐。”黄齐悦动也不动,嘴巴拼命发愿。
尚军眼前一阵阵黑屏,木然坐在地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有点凉快,甚至还有风,“叔,是不是起风了?”
老猫坐起来,猫毛都没退,感受了下,又摊回去,“是你疯了吧。”
两人磨蹭着不想继续工作,直播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嚷着“要扣工资了”,“扣积分咯,扣积分咯”。
不一会儿,躲在附近观察的节目组人员走过来提醒两人,要么上工,要么扣积分,老猫懒洋洋用嘴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