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撕心裂肺地在耳边高喊,我只觉得胸口就快要被扯裂开来,痛得无法呼吸,像是瞬间就要死去一般。
叶翌迈步上前,冷漠地道,“此事与王妃无关,请王妃回避!”
说着,端起那碗药,转身还要继续给慕?嫣灌下,我不由分说抬起一脚,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叶翌手中的碗顿时摔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你。”他立时大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阴沉着脸强自忍住。
我定定望向他,目光冷厉,良久,方缓缓道,“我只问你一句,王爷知不知道这一切?你这么做,究竟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王爷命令你的?”
说完回头瞥一眼小桃,却见她心虚地低下头去。
叶翌一愣,半晌无话,只别有深意地盯着我,目中精光闪烁。
“回答我!他知道还是不知道?”步步紧逼,不给他留丝毫的余地。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吗?”
蓦地,无比熟悉的嗓音自背后传来,慵懒中夹杂着一丝淡淡邪魅,这声音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字字句句异常清晰,震得我心口生疼。
身形陡然一晃,胸间紧窒得几欲屏息,我怔怔立在原地,没有回头,亦不敢回头,生怕回头的瞬间,我便泪流满面,再难自持。
“如果我说她怀的孩子不是我的,你又相信吗?”
他的目光似穿透了千山万水,灼灼凝在我的背上,像要将我生生焚化,成灰成烟。
我呆呆站着,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只觉浑身虚脱,像要散架一般。晚儿啊晚儿,你的从容淡定到哪里去了?你的骄傲倔强又到哪里去了?
“王爷。”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将我从梦境拉回现实,茫然将目光投向慕?嫣,像是瞬间想起了什么,上前不由分说按住她的脉门。
指下脉象流利,回旋渐进,如盘走珠,是为滑脉,也就是俗称的喜脉。
一切陡然幻灭无望,他说孩子不是他的,这可能吗?依慕?嫣的品性,怎会跟别的男人。要知道他们在一起度过了整整一个月啊,慕?嫣的话犹在耳畔,“这一个月来,我日夜陪伴在他的身边,
尽心尽力伺候他。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朝夕相对,自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可以不去在乎他心里是否有我,这一个月的相处,对我来说,于愿足矣。”
那个时侯,我是那样坚定地选择相信他,可是事到如今,当这血一般的事实摆在了眼前,我究竟还应该相信谁?
“王爷,您怎么可以否认这一切,难道您忘了我们那一晚。”
“住口!”
“够了!”
我霍然转身望向他,满腔悲绝,话到嘴边却尽数化为冷笑,飘渺轻忽,笑里闪烁破碎的泪光,“我累了,很累很累,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们谁也别再伤害她了,若是闹出人命,便是
抗旨之罪,我们谁都担当不起!”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咬牙跑出狱门,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心如刀割,一滴一滴渗出血花。
天地之间,大雨倾盆,惊雷滚滚,如同打在自己身上,麻木地痛。眼前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眼前忽地一黑,猛然跌坐下去,却被一人紧紧揽入怀中,
耳畔传来一声绝望地嘶吼,“清儿,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许你再这样折磨你自己,你听到了吗?”
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却被雨水砸痛了眼眸,一片模糊,吃力地伸手轻抚上他原本俊美如神裔,此刻却悲痛欲绝的面庞,笑颜惨淡,“二哥,我们本来好好的,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你告诉
我,为什么?”
“清儿,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那一切都是真的么?
雨水沿着他的下颚滑落在指尖,为何竟是滚烫的,是你在为我流泪吗?
“清儿,你若不信我,那便恨我,别再折磨自己了,求你。你若不想见我,我便从此躲你远远的,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对待自己,好吗?求求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倨傲冷狂如你,为何变得如此卑微?这一场爱,让我们彼此彻彻底底地丢失了自我,终于陷入两难境地,然而哪怕前方就是地狱,我们是不是还要这样义无反顾地沉沦至死,永生永世,纠缠无休?
暴雨如注,雨中相拥的两个人,像是两只负了伤的野兽,彼此相依相偎,谁也离不开谁,咫尺距离,却又如隔天涯,一切都变得好像与从前再也不一样了。
宣武廿年季夏,太子临朝摄政,总揽大权,帝师重归庙堂,从容辅佐其右。
太子临政之初,整饬吏治,黜贪尚廉,明肃纲纪,保境息民,大小必察,势如千钧。赏不滥,罚不苛,君临天下,四方承平。
单论此间,世人并不觉得惊奇,惊奇的是,朝堂之上,帝师从此摒弃红妆,只以男装示人,冷面素衣,遗世独立。
世事如常,天下间的议论纷纷,于我来说,并不足以言道,这是我的选择,我的宿命,别人无从窥觑。有的时候静下心来想想,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如此,遇见了,爱上了,受伤了,放手
了。究竟是命运捉弄了爱情,抑或是爱情决定了命运,芸芸众生,谁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