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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之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宋长夏。 她正欲开口说话，一阵死气形成的阴风，从劈开的万墟门间呼啸而过，直冲他们而来。 金鳞龙甲化作的结界，霞光流转，暂时将死气隔绝在外，可细细查看，便会发现结界的霞光在慢慢变暗。 小白化作的金龙昂首盘踞，在他宽厚的龙背上，凌一等人皆目光沉沉，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宋长夏手指一挥，本已消失的破云剑再度出现，青光如烈穹寒电，倏然飞出，将围绕结界外的死气一扫而空。 可惜，这万墟境的死气源源不绝，青光余韵未消，顷刻间死气又再度卷土重来，倾涌而至。 宋长夏手指在虚空一握，一缕黑气盘旋在她掌心，竟如活物般簌簌颤动。她眉眼一凝，眼底淡金流光滑过，那缕黑气“腾”地燃起。 黝黑的火焰在她掌心跳跃，那迎面而来的毁灭威压，竟与之前庬澒召唤出的黑火分毫不差。 萧靖川凝视着那团黑火的眼睛，如墨一般暗沉，他低声问道：“你的黑火，与以前似乎有些不同。” 宋长夏翻手间，黑火便脱手飞出，竟将再次聚集而来的死气点燃，转瞬便蔓延成一道巨大的火墙，将大家包围在其中。 “我将死气炼化，转为灵力使用，有所变化也是在所难免。而且，这具身体毕竟是你的，我用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宋长夏平静地解释道。 萧靖川缄默不语，没再继续追问。 宋长夏最近这般时近时远，反复无常的态度，像细针一般，刺扎着他的心，让他闷疼难耐。 他明白，之前那个黏着他，轻声唤他夫君的宋长夏，或许再也不复存在。 毕竟，那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宋长夏！ 可如今站在他身前的宋长夏，就当真是真的吗？ 自从他从星宿罗盘阵法坠落以来，已经遇见太多个“宋长夏”。有幻象幻化而成，有庬澒伪装所变。 他曾笃定自己能明辨真伪，绝不会认错宋长夏，可最后，还是被庬澒所骗。 萧靖川不禁有些怀疑：如今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他是否依旧还在幻象之中？ 宋长夏余光扫过萧靖川的侧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她没有告诉萧靖川，他的元神看似与身体分离，可他的心声，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这具身体，字字句句，皆入了她脑海。 她听到了他的心声，却并未打算让他知晓。 宋长夏淡定地挪开视线，收起一切情绪，平静地说道：“我大概明白了，为何我眼中的你们，与你们自己所见所为，全然不同。” “为何？”萧靖川猛地回神，立刻询问。 “沁湖之下，以黑水河为界，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时间法则。” 话音刚落，宋长夏手指在空中一划，火墙骤然一分为二，上部分火墙褪去阴寒死气，化作白火，而下部分则维持黑火原状。 两色火墙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共生。 萧靖川神色更加凝重，“时间法则”四个字，他并非第一次听到。 之前庬澒假扮的宋长夏曾特意提过，每个世界的运转，都由不同的法则相互契合而成。 他手指微微缩紧，出言询问：“夏夏，一个世界里，能否同时存在两种属性相同，却彼此相悖的法则？” 宋长夏心中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她没想到萧靖川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想来他进入这里之后，已窥得不少隐秘。 他本就聪慧通透，窥一斑便可知全豹，若继续深究下去，他或许真能触碰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宋长夏轻轻摇头，缓声说道：“按常理而言，一个世界里同一属性的法则，只能有一个，且是唯一的。若非如此，将会天地失衡，秩序崩塌，世界便会彻底乱套，万劫不复。” 萧靖川觉得有些不对，接过宋长夏的话，分析道：“此前在秘境洞府内，时间流逝便与外面不同；而这次黑水河，亦是如此……” 他顿了顿，细想了一下，补充道：“还有那潜龙洞……如此看来，泽渊大陆之上，像这样的地方，恐怕远不止这几处……” “或许，这些地方不仅时间法则不同，就连空间法则，生存法则以及其他法则，都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最后总结了一句，“他们与我们所处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 话音落下，萧靖川自己先是一怔，随即震惊不已。 而宋长夏和小白，还有凌一和谢平之皆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宋长夏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萧靖川望向那圈火墙，他知晓，在那外面是无尽的死气。 他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混沌之主庬澒之前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们身处的那个世界，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制造出来的。” “若混沌之主真实存在，那创世神必定也是存在的。”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他们缔造出万千世界，芸芸众生，融汇各类法则，约束万物，执掌秩序。泽渊大陆，或许只是他们眼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此间念头一旦起势，便如潮水般汹涌。 萧靖川脑海里思绪翻涌，一个个惊人的设想接连浮现，直觉告诉他，他似乎踏上了一条真相之路。 他大胆假设：“泽渊大陆本身，会不会有可能是一扇门。” “一扇门？”小白愣了愣，满是不解。 萧靖川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或许，换个说法更贴切。” “什么说法？”小白追问。 “比如：驿站！”萧靖川目光深沉，一字一顿道，“一个类似驿站的所在。” “在这片大陆上，本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门，每一扇门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小白龙眼瞪得滚圆，长长的龙须被凌乱的气息吹动得肆意飘动。 萧靖川的想法太过疯狂！ 即便是他，也从未想过，泽渊大陆竟有可能只是一个通往其他世界的跳板。 他下意识看向宋长夏，想从她眼神寻到答案。 萧靖川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宋长夏如今顶着萧靖川的那张脸，眉宇间的沉稳冷冽，竟比本尊更甚，难辨情绪。 见宋长夏没有开口之意，小白只能沉下心思，自己分析道：“可是，按理说，要想维持这么多门的存在，必需定会消耗无穷无尽的灵力，足以让所在的世界生机耗竭，生机全无。 可外面的世界人丁兴旺，生气盎然，完全不像啊！ 况且，泽渊大陆本身毫无灵力，根本撑不起那么多门的存在。” “泽渊大陆上，并非毫无灵力。”宋长夏总算开口，小白诧异望去。 宋长夏道：“你们可还记得潜龙洞的万尸坑，那古老阵法之下，便是磅礴无垠的灵海。” “可那里一直被封印，灵力根本无法离开。”小白反驳道。 宋长夏道：“至少证明，泽渊大陆上并非毫无灵力，只是被封印罢了。” 小白皱眉，急声道：“可探究这些，对我们离开这里，有何帮助？” 萧靖川眸色一动，忽然开口：“既然是门，便该有进有出。” 小白指向被劈开的万墟门，“也有可能，只是单向通行。一门进，一门出。” 萧靖川眉峰一挑，“那就造一座可以出去的门。” 小白龙须僵滞，随即摇头，“谈何容易！” 而宋长夏只是安静地看着，并未多言。 萧靖川再道：“庬澒说过，这万墟境曾是法则的起源之地。那有没有办法，恢复万墟境原本的模样，然后寻到一种法则，重塑一扇门。” 小白立刻目瞪口呆，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