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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科大副校长 数日后。 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韩凌的工作还没完,上午他拿着取保候审申请来办公室找赵兴邦签字。 分局可以直接决定嫌疑人取保候审的问题,有着审批权限。 当然,检察院和法院也有这个权力,主要看在案件哪个阶段申请。 木娃有智力障碍,生活基本不能自理,按照规定不必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在外面等候审判即可。 需要有担保人。 玲子就是担保人,如果审判的时候找不到木娃了,玲子需要负行政责任,若协助嫌疑人逃跑或有其他犯罪行为,需要负刑事责任。 「这案子查的可真快。」赵兴邦接过韩凌递来的申请书,大概看了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韩凌道:「主要案情简单,并不复杂。」 赵兴邦把申请书还给韩凌:「别谦虚了,自己人面前还谦什麽虚,去忙吧。」 他没多说什麽。 韩凌笑道:「好。」 此案确实不复杂,调查过程中,一中队和刑事技术中队每个人的作用都不可或缺,这就是团队合作的力量。 绝大部分案件,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个人英雄,只在某些特殊案件中才能发挥出来。 玲子还在青昌,没走。 她的全名是王玲。 木娃可以取保候审但张星文不行,后者需要在看守所待一段时间,而后面对法院的审判。 韩凌和法制大队的同事聊了聊,以他们的经验判断,张星文判缓刑的概率非常大。 洪树磊的死和他无关,帮助木娃掩盖证据纯粹是因为情感不存在私利,社会危害性极小,放出去也没什麽,这种情况,一般是不用坐牢的。 韩凌已经尽可能在卷宗上给了张星文帮助,有利于判罚的点都写上了,结果如何就看庭审辩护。 童峰给张星文父母介绍了一个很好的律师,虽价格昂贵但勉强可以承担,这种时候也不能再考虑钱的问题,砸锅卖铁也得上。 「韩凌!有人找!」 玲子来了分局。 她看出韩凌和其他警察不一样,是真的在帮助自己和张星文,为了张星文,只能厚着脸皮登门。 她一辈子都在村子里什麽都不懂,更没有人脉关系,只认识韩凌。 韩凌走出分局。 玲子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有事吗?」韩凌问。 玲子犹豫了半天,怯怯道:「韩警官,那个————星文判了刑,还能继续上大学吗?」 张星文考上名牌大学这件事,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张星文自己也很开心,若因此辍学,她会愧疚一辈子。 韩凌实话实说:「不好说,需要看学校那边什麽态度,其实很简单,只要认识学校的领导,张星文缓刑就能留下来。 我了解过了,江科大没有规定判缓刑的学生必须开除,但实际上有学生犯了罪,学校领导肯定不愿意再留着,担心是个定时炸弹。 触犯法律,学校开除合情合理。」 闻言,玲子深深叹了口气,她听出来了,意思是张星文很可能无法继续上学。 至于认识学校领导——她哪有这个本事。 对此,韩凌只能表达遗憾,犯罪的成本不仅局限于判刑坐牢,其延伸出来的社会负面,会跟随一辈子。 这是隐性成本,对犯罪人员是另一种形式的震慑。 「我————」玲子并未打算离开,哪怕希望渺茫,也想试试。 韩凌:「你想让我帮忙?」 玲子:「可————可以吗?」 韩凌无奈:「我是孤儿,刚参加工作两年,没有这麽大的人脉关系啊。 认识江科大的领导可不容易,对年轻人来说太难了,除非通过长辈。 但他没有长辈,只有个师父。 童峰也许可以,他不能代替童峰答应。 得知韩凌是孤儿,玲子微愣之下不停的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的错。」 她以为提到了对方的伤心事。 韩凌笑道:「当孤儿当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你不用敏感。 这样吧,我托人帮你问问,看看江科大那边什麽态度,只是问问而已,你不要抱希望。」 能问问已经很好了,玲子深深表达感谢,随即离去。 为了张星文,她已经在尽最大努力,可惜能力有限。 返回一中队,韩凌和童峰提起了这件事,童峰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但他并不认识江科大的领导,也没听说家里人有这层关系。 「市局的几位副局长肯定认识。」童峰开口,「可是为了一个陌生人,没必要去搭这麽大的人情吧?」 韩凌:「这和必要性倒没关系,主要是市局的那几个局长,我也不熟。」 童峰奇怪:「不熟吗?」 韩凌:「真不熟。」 郑宏毅和曲冠峰只是看重他而已,林高鹏是林蓉的父亲,更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至于有过几面之缘的沈俊川,也就送了他两条特供烟,说是因为殷运良。 「那就让殷教授问问呗,省厅的专家,人脉关系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童峰提出新意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你从小没有父母,殷教授未来就是你的倚仗,可得好好把握住。」 韩凌:「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我问问。」 对农村出身的张星文来说,上不上大学区别很大,学历是敲门砖,有学历才有资格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 仅凭张星文对木娃说出三个字,能力范围之内,他倒是愿意帮这个忙。 这不仅仅是帮张星文,也是在帮玲子,帮木娃。 当晚,韩凌在电脑上和殷运良视频通话。 近两年的工资,已经足够支撑他购置电脑这种生活必需品,也是为了方便和殷运良学习。 三人行必有我师,谁都有短板,韩凌在这方面很谦虚,从来不会认为自己通晓一切。 聊起十里村的案子,殷运良就地取材和韩凌复盘,得出结论:犯罪心理学在本案中能发挥出的作用微乎其微。 只有传统刑侦,才能将此案侦破。 殷运良从来没有认为传统刑侦不好,更没有摒弃传统刑侦手段,恰恰相反,在他看来,当前年代传统刑侦依然是刑事侦查的基石,需要每一名刑警去深耕。 他希望,韩凌能将传统刑侦丶现代刑侦以及犯罪心理学融会贯通,做一个全能六边形战士。 如此,未来不论面对什麽样的案件,都能游刃有馀。 视频最后,韩凌提到了嫌疑人缓刑以及江科大的事情,殷运良表示可以问问,正好他认识江科大的副校长。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批评韩凌,不要和嫌疑人以及受害者有太多接触,自从了解韩凌是什麽性子后,便放弃了。 爱多管闲事并非缺点,恰恰证明韩凌内心是博爱的。 「让你看的那些书不要落下,我会不定期抽查。」 殷运良最后嘱咐。 挂掉视频,殷运良拿起手机给老朋友打电话,对方叫严伟荣,是江原科技大学的副校长。 江原科技大学在天宁区,离海边很近,共有六位副校长,严伟荣分管的是教务处丶设备管理处等,以及多个学院。 正因为离海边很近,每年报考的学生非常多。 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很吸引全国各地的考生,尤其是内陆学籍常年看不到海的,心生向往。 「喂?运良。」电话接通,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还带着忧心。 殷运良是警察自然敏锐,关心道:「怎麽了老严,生病了?」 严伟荣:「没有,遇到点事。」 殷运良:「什麽事?」 严伟荣:「女儿和我吵了一架离家出走,手机都忘了带,我真是担心。」 殷运良:「几天了?」 严伟荣:「三天了。」 殷运良:「报警了吗?」 严伟荣:「已经报警了,我专门托人让天宁分局刑侦大队找,暂时没消息。」 成年女性失踪一般由派出所接案,无需刑侦大队参与,除非有证明表明该女性可能遭遇人身伤害或者其他反常情形。 严伟荣也是急了,直接动用人脉联系了天宁分局。 「别担心,洛仪离家出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把她惯的不轻。」殷运良安慰。 女孩的名字很有诗意,叫严洛仪。 以前听严伟荣说,洛仪两个字分别来自唐诗和宋词,他专门找人取的。 严伟荣:「这次不一样啊,她就拿了几百块钱,吃住早该花完了。 殷运良:「别老往坏处想,刑侦大队没找到说明她没住酒店,应该在朋友那吧,朋友会照顾好她的。」 严伟荣:「什麽朋友?」 殷运良无奈:「我只是打个比方,别着急。」 安慰对严伟荣来说没啥用,他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什麽事吗?」 殷运良简单说了说。 严伟荣回应:「情有可原的话,可以留校察看,但需要多个领导评估。」 殷运良:「留校察看的可能性高不高。」 严伟荣:「不好说————等会,你什麽时候收了个徒弟?怎麽跑青昌收徒了。」 殷运良笑道:「璞玉难遇,没忍住,你应该听过啊,古安分局的韩凌,不到两年的时间,一等功丶二等功丶三等功全齐了,前途不可限量。」 严伟荣:「好像有点印象,和天宁分局的朋友吃饭时候聊过两句,确实不简单,难怪你收徒。」 殷运良:「他在青昌警队可是名人,查案是一把好手,称得上天才刑警。」 话里话外,难掩对徒弟的夸奖和作为师父的骄傲。 严伟荣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这麽厉害,让他帮我找找洛仪呗?」 殷运良猝不及防:「呃。」 怎麽突然变成对方求自己办事了。 也难怪,闺女「丢」了,此刻的严伟荣肯定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