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春寒料峭。
早上,床头的闹钟如同聒噪的鸭子,在耳边叫个不停。
裴之一烦躁地翻了个身,却也不得不起来——今天开学,也是她转进北城一中的第一天。
北城气候干冷,她在湿润的南方待久了,刚搬来还没适应,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起床后又是嗓子干哑、嘴唇起皮。
收拾好东西,她敲响父母房间的门,在门外说:“我走了。”
里面传来母亲的问话:“真的不用我们送你?”
“她不是说了自己去,大早上的你不睡我还睡。”
而后更低沉的嗓音出现,语速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和厌烦,是她的父亲。
“睡睡睡就知道睡,她住学校要带那么多东西,一个人怎么搞?”
“你有病吧,天天操那闲心,她自己说自己去。”
在大清早的战火烧起来之前,裴之一打断道:“妈,就一个行李箱和包,我自己就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不过是杯水车薪,战火燃焰一冒三尺高。
“你会不会说话?!她说不用就不用啊,我问问咋了?”
“你烦不烦啊,不睡滚出去。”
“……”裴之一想直接走人,但她知道他们可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于是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我走了!”
他们还在吵。
她合眼一瞬,转身拎着26寸的行李箱,背上双肩包走人。
箱子上挂着一个大行李袋,卡着略小的另一个行李袋。
箱子里则塞得满满当当。
走出家门,冰冷的空气袭来,恨不得把天地间的所有人都冻成人肉速冻饺子。
她已经穿厚了,但还是冻得哆哆嗦嗦,牙齿打颤,握着拉杆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得发红。
“……”
北方跟南方一样讨厌。
“小姑娘,前面堵车,你自己走过去还会更快点儿。”
计程车司机师傅瞅着前面水泄不通的路,啧啧感叹:“学生们又开学喽,堵得要死。”
“好,谢谢。”
“诶客气了,我去给你把东西拿下来。”司机热情又健谈,边动手边问:“听你这口音,是外地转来的吧?咋个半学期转来嘞?”
“搬家了 。”裴之一应道。
司机又说:“来我们这儿也好啊,还是一中,一中升学率可高了,年年都出清北嘞!那词儿叫啥?人杰地灵!”
裴之一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就伸伸手想帮忙,司机笑呵呵摆手。
“诶我自个儿就行,你这小身板砸到你了,父母咋没来帮忙呢?我家那小丫头回回开学都兴师动众的,一家人都得上阵!”
她半天憋出一个字:“忙。”
“诶~”沉重的箱子到了司机手里,跟海绵似的轻飘飘,很快就都摆好了。
他大气不喘一个,还悠哉悠哉吐槽:“再忙也不能耽误学生上学哦。”
裴之一接过行李,“谢谢。”
她抬头看向前面堵成一片的马路和十字路口,又看了看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司机。
司机师傅实在是热情爽朗,她犹豫了两秒开口问:
“请问校门口在哪?前面路口左转吗?”
这是她第二次来,头一次跟在母亲身后,也没记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