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只是吻她,郑澜却忘了呼吸,快要缺氧。
邵昱年微睁了下眼,注意到她发烫的温度,终于停下来几秒。蔷薇色的唇瓣微张着,被他吮得盈润饱满,纤白的手腕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肩上。
退一步就是抵住他,进一步就是揽住他。
郑澜却只是搭着,不进不退,像是扶着个栏杆,努力保持平衡。
她听见压着她的男人倏而嗤笑了声。
她甚至来不及去品这声笑是什么意思,就被再次封住了呼吸。
这回不再绵长轻柔,而是目标明确地进攻,唇用于封锁,舌用于撬弄,一遍没成就再来一遍,舐着她原就软弱不堪的神经。
她觉得四周的氧气几乎被抽干了。
“可…可以了,够了。”她腔调颤抖地出声,轻推着他。
邵昱年没停,咽喉中挤出含混的声音:“还跟我算了么?”
“我再……想想……”
他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往深处探,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像是外科医生在翻来覆去地检查她。
哪里漏风就补哪里。
郑澜隐隐觉得他一直不会停,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将她最后一丝犹豫也扫荡干净。
越这么想,她心脏就越跳得厉害,几乎丧失掉所有理智思考的能力。
郑澜脑海里又响起那个落魄的声音。
蒋铖对她说:“至少,别这么快。”
这声音弄得她五脏六腑又湿又黏,血管经络都像泡了几天几夜的海,随手一拧就能拧出水来。
她忽然张开迷离的眼,望着屋外空洞苍茫的雨雾。过了会儿,搭在男人肩上的手动了动,开始慢慢向前。
郑澜环过他,单薄倔强的身躯承接住男人的重量。
她的唇渐渐软下来,纹丝不动的舌尖颤颤地贴上他的,试探性地勾了勾。
她尝试着接受从他这里渡过来的氧气。
邵昱年在她耳边撑着臂,衬衫下的薄肌微微起伏,弓着的背僵住了一瞬。
他低头,目光掠过手指间垂着的细软如缎的发丝。
他的神情像是在等她重新说话。
“我们试试。”她盯着他不再清淡的眉眼说,心里一阵发狠的快意。
上头的那几秒,做任何决定都很快。
分手是这样。在酒吧里扯过一个男人接吻也是这样。
为什么接受邵昱年就不能是这样?
她揪着他的衣领,主动勾上来,纤细的胳膊吊在他的颈上。邵昱年抬手捏住了她一边的腕骨,顺着往下滑,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锁骨上停留。
他眼神十分明显地黯了下,像烟头忽然暗下去的火星。仿佛只要这一口气吸完,便会反噬出更滚烫的温度和光亮。
在这口气结束前,郑澜闭上了眼,唇线抿得很直。
邵昱年低着头看她,清清浅浅地弯眸笑起来。
小姑娘这架势就像要上战场一样。
郑澜茫然地皱起眉,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减,她看见邵昱年已经在起身,重新在一旁坐好。
他甚至拨了下乱糟糟的领口,浑身有种得胜后的从容。
仿佛刚刚只是场手段高明的逼讯。
他就是要听她说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哪怕是疯狂的,上头的,明天可能就会后悔的答案。
亲吻,压迫,只是手段而已。
邵昱年耐心地等她坐好,声音幽静得与平日无异:“我们谈谈。”
谈什么?郑澜绷着脸,眉眼间一股清倔劲儿。刚刚他不是已经要到想听的答案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