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尘新鲜地摸摸自己身上的链子。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立刻警惕起来,一把扯了打火机攒在手里,做出攻击的姿势。
谁知那草团子只是动了动,随后颤悠悠竖起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有点像兔子的。可沈以尘却没有立即松了手,因为那对耳朵实在是太大了点,一般的兔子可没这么大耳朵,搞不好还是个变异种。
果不其然,那东西扒开草丛,缓缓露出长长的胡须,一对黑溜儿圆的眼睛,以及——一张人脸。
更诡异的是,“它”的下半身甚至连绒毛都没有,更没有兔子该有的前肢和后腿,取而代之的是人的手和腿脚,身上还穿了一件黄色的碎花小吊带。把那张似人非人的“兔头”挡住,说这是个正常人也不为过。而那“兔头”也只是保留了兔子的一些原始特征,乍一看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个人戴了个动物头套,而且这头套审美还不咋地。
那“兔人”急切地看着他,问:“你还好吧?”
沈以尘不动声色地打量它:“我没事,这是哪里?”看上去这东西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可是沈以尘很确信,他刚刚没有在头上摸到耳朵,那这兔人对他的态度就值得玩味了。
兔人又里里外外瞧他,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这才答了他的话:“这里是‘迷雾之森’,你妈妈把你弄丢了,跟我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以尘更诧异了。
说着它朝沈以尘伸了手,那上面没有动物绒毛,俨然一个少女纤细的手。沈以尘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他们是从灌木丛下面钻进去的,沈以尘是真没想到,这小小的灌木丛下竟然还别有洞天——里面道路纵横交错,甚至已经形成了一个交通系统,每一条路都会通向不同的地方。
恐怕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能在这弯弯绕绕里找到对的那一条,没个“当地人”带路可能找一辈子都找不出去。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沈以尘想到一个词“狡兔三窟”。
他留意了几个标了符号的洞口,但来还不急细看,因为这东西拽着他跑的太快了!这家伙仿佛继承了兔子的速度,带着他夺路狂奔,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开阔起来,这兔人把他带进了一片巨型“菌林”里。为什么叫菌林,因为这里的蘑菇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个跟小山包似的立在那。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兔人居然是以各色的木头为屋,所有的家具都是纯木,没有多余的材料,能看出它们对环境的开发度比较低。
而且就这小破地还有贫富差距,平民窟地区的屋子小的可怜,有的甚至只是用几根木头和不知道哪里捡的破布搭了个小帐篷,走近了闻还有一种腐朽的潮湿气。富人区就讲究了,一般都是两层的白杨木小别墅,有的甚至自带一个小菜园,里面种满了一人高的萝卜,房型也精致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兔人多了起来,沿路甚至还有些小摊子,只不过卖的都是萝卜和卷心菜。
他还发现一些居民楼里穿插着巨型长柄蘑菇,细看伞柄上雕了类似旋转楼梯一样的东西,伞盖上似乎有建筑物。沈以尘转头询问兔女。兔女告诉他,这种蘑菇分两类,一类是空中餐厅,另一类是高档酒店,一般只有贵族兔才会在这里消费,穷兔随便嚼两口速冻萝卜干了事。
还有些铁匠铺,卖的是……雕花萝卜?
牵着他的兔女先是带他直接进了正中心最高的建筑,沈以尘猜测这栋楼可能具有行政功能。进了楼,两旁都有武装整备的侍从在一旁待命,这让沈以尘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等到传命后,眼前一扇一扇厚实的大门打开,道路终于畅通无阻。他们最后进了靠里间的办公室。
一路沉默的兔女开口了,却是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诺克镇长。”背对着他们正在看文件的兔男闻声转过头,这位诺克镇长已经不年轻了,脸上蓄着络腮胡,眼角也有些细纹,那双眼睛却精明而锐利,这让沈以尘想到了盯上猎物的老鹰。
诺克镇长就是用这样一副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沈以尘,而沈以尘回以他一个微笑。
“乐兹,你带回来的外族人已经够多了。”老镇长的面色稍有不悦。
于此同时,沈以尘看到自己的肖像画陈列在镇长面前的桌上,下面似乎还压了厚厚一叠,到他这里刚好50整。
“他只是未分化的低能族。”乐兹直视镇长的眼睛,丝毫不退让。
镇长看了一会她,起身拍了拍乐兹的肩膀,眼睛却看着沈以尘说:“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沈以尘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也不会特意切兔族语。
“恳请您把发言权留给它们,它们一定会在大会上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乐兹毫不避讳。
诺克也笑了,脸上笑出了褶皱:“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外来的‘利刃’。”
他在沈以尘的肖像画上用绿色的印章按了一个“PASS”
出了办公室之后兔女又带着他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一个角落的小木屋里,沈以尘猜测它应该也是从平民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