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知夏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那件灰色的男式外套被她仔细地挂在床头，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傅之恒的干净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能回想起他递过外套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手背那一瞬间微凉的触感。

下午的课结束后，她回到宿舍，小心地将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折叠整齐，装进一个干净的纸袋里。

三点五十，她提前十分钟到了物理社的活动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林知夏推开门。活动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上次活动中见过的、戴眼镜的物理系学长，另一个则是傅之恒。

傅之恒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他手里拿着马克笔，似乎正在和那个学长讨论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目光相遇的瞬间，林知夏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学长好，”她先对那位眼镜学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傅之恒，举了举手中的纸袋，“傅学长，我来还外套。”

眼镜学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好奇地转了一圈。

傅之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对眼镜学长说了句“这个参数等下再验算一次”，便放下笔，朝林知夏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接过纸袋，并没有打开查看，只是随手放在了门边的桌子上。

“谢谢。”他说道，语气疏离客气，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寻常的借用物品。

“该我谢谢学长才对。”林知夏赶紧说，脸颊有些微热。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气质清冽。

还完了外套，似乎就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活动室里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那…我先走了？”林知夏指了指门外。

“嗯。”傅之恒应了一声。

就在林知夏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林知夏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只见傅之恒走回刚才放纸袋的桌边，从自己那个黑色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了什么小东西，然后折返回来，递向她。

他的掌心摊开，上面躺着几颗独立包装的、淡黄色半透明的柠檬糖。

和他之前给过她的薄荷糖是同一个牌子，只是口味不同。

林知夏愣住了，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傅之恒的目光与她接触了一秒，随即微微移开，落在一旁的白板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现象：“上次的薄荷糖，提神效果不错。这个，味道还行。”

意思是，谢谢她的薄荷糖，这是回礼？

林知夏看着那几颗静静躺在他白皙掌心里的柠檬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点微妙的甜。

她伸出手，小心地从他掌心将那几颗糖拿起，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皮肤。糖纸冰凉，但似乎沾染了他一丝极淡的体温。

“谢谢学长。”她握紧糖，轻声说。

“嗯。”傅之恒收回手，插回裤袋里，视线重新回到白板上，似乎那边的公式远比眼前的她更有吸引力，“社团下周有新的讨论主题，邮件会发通知。”

“好，我知道了。”林知夏点点头，捏着那几颗柠檬糖，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讨论声。

走到走廊尽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知夏摊开手心，看着那几颗包装精致的柠檬糖，阳光下，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剥开一颗，放入口中。

清新的柠檬酸甜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凉意，驱散了下午的些许困倦，也悄悄抚平了她心头那点莫名的紧张和躁动。

味道…确实还行。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将剩下的糖小心收进口袋里。

而活动室内，眼镜学长推了推眼镜，看着重新拿起马克笔、却对着白板某处停顿了几秒的傅之恒，好奇地问：“之恒，刚那生科的学妹？你们很熟？”

傅之恒没有回头，笔尖落在白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熟。”他淡淡地回答，“一个社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