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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点阴沉,不过还好没有下雨的迹象。湛朗笑了笑,“也不一定。”
“就是说还会回去吗?”
“怎么,国内有哪里不好吗?”
“惯性思维啦……大家都向往出国嘛!”妍婴深深吸了一口异国潮湿的空气,自嘲,“美,真的很美。但是我就是喜欢国内,我可以到处去玩,但是不想另外开辟一个家。”
湛朗扶着栏杆,风吹得额际有些冰凉。
“四海为家,其实就是没有家。”妍婴戴了湛朗给她配备的厚厚的毛茸茸的手套,捂着脸,把寒风挡住,“听起来豪迈的话,其实总特别无奈。哎,我真幸福,太幸运了,我怎么能这么奢侈啊。”
湛朗听得笑起来。
“我会不会遭报应啊?”妍婴偏过头看着他,“总觉得一帆风顺到没理由接受这么多老天的馈赠。”
“胡说什么。”湛朗轻轻地瞪了她一眼,“哪有人嫌自己太幸福的。”
“可我真的没有理由不担心嘛。我自私,我总想到自己一生下来就拥有了这么多,一旦失去了会不会失落到做出可怕的事情呢?”
“你怕失去什么呢?”湛朗看到她的帽子给风吹歪了边,伸手理理正。
“怕很多。”妍婴老实地回答,“怕老,老了有皱纹,不美了;怕胖,胖了穿什么都不好看;怕穷,穷就不能随心所欲;怕饿,我太挑食,再饿都吃不下不喜欢的东西;我还怕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湛朗笑得很淡,但是看得出,他很开心。
“没有人不怕的。又不是圣人。再说也没必要非得强迫人人都去向往清心寡欲的生活。这世界流光溢彩,享受财富追求地位,手段正当,无可厚非。人人都做了和尚,这社会也完蛋了。”
“你叫我心安理得地去享受?”
“不是你教我的吗?”
湛朗耸耸肩。
“漂亮的衣服,有的只能这个季节穿;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有时候偏只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与其等它自然流逝,不如经历一次。难道你要努力克制自己去过粗茶淡饭的生活,拼命摒弃杂念,直到真的一无所有再怀念锦衣玉食吗?那样不是太虚伪?”
妍婴大笑,“啊啊啊,被你教训了!”
她说:“不管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就像圣旨一样,就算不正确也难以违抗。你说得很对,我应该把握机会,及时行乐,以后怎么样再说吧!”
“这才对。”他淡淡一笑,“回家吗?天气冷了,今天也去了不少地方。”
“不要!才下午两点啊。”妍婴把手伸进他臂弯里头,“不累不累,再去些其他的地方,就这样子到处玩,玩到乐不思蜀为止。”
湛朗微微苦笑了一下,只好当成是自己怂恿的下场,“那就再去一下维多利亚艺术中心好了,不过看完了就要回家。”
“知道知道,看完就回家。”观光电车由远驶近,妍婴已经迫不及待地改挽为拽,但不忘补充一句,“如果时间晚了的话。”
上了这趟观光电车才发现,沿途会去很多景点。除了维多利亚艺术中心之外还有墨尔本中心、皇冠赌场、墨尔本板球场、国家图书馆等等。
妍婴很期待地望着湛朗,他不得不出声:“今天太晚了。”
“可是还很兴奋!”
“走马观花就在车上看一眼吧,我们去theprincecira吃晚餐,订好了位子的,不能迟到。”
到底是熟知她脾性的人,湛朗的话成功转移了妍婴的注意力。
“theprincecira?这名字好熟啊……”
“被《墨尔本美食指南》评为‘神奇世界’的那家餐厅。”他说,“在网上时我给你看过我拍的那些餐点的照片。”
“你确定那几张照片不是photoshop拼出来的吗?”她嚷嚷说,“真的是你用相机拍下来的普通照片?”
“我去吃饭的时候随手拍的。来之前不是还提过会带你去吃吗?”
妍婴马上看表,“你订的几点?提前去会不会没位子?”
湛朗一阵好笑,幸亏她不知道墨尔本那道“世界上最长的午餐”。
已经有十年历史了。每年三月的第三个星期天一直到四月中旬,在墨尔本二十五个地点同时举行午餐会,费用由政府和赞助企业出资,所有想要大块朵颐的人无不蜂拥而至。
来日方长也好。也许明年的三月是一个不错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