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结束了。
但温年感觉自己还被困在里面。
唇上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温度和略带侵略性的触感,鼻息间,雪松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时间仿佛凝固了,夜风也停止了流动。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顾凛川最后吐出的那个字,在温年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带着轰鸣的回响。
爱。
这个字,像一颗凭空炸响的惊雷,在他思维的荒原上,轰然炸开。
温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倒流,冲向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又在瞬间抽离,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一片冰凉。
大脑空白得像一张被暴雪覆盖的白纸,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法分辨。
他想后退,想逃跑,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荒谬到近乎窒息的局面——哪怕是质问,哪怕是反驳。
可是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一个音节都堵在胸口,发不出来。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只能呆呆地站着,任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将他所有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他一定是在做梦。
一个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得可怕的梦。
顾凛川没有给他太多消化和逃避的时间。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温年眼底那愈发浓重的迷茫和退缩,他知道,仅仅一个吻,一句告白,还不足以击碎温年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
男人松开了还虚虚揽在温年腰间的手,转而抬起,温热的掌心,捧住了他的脸。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强迫着温年微微仰起头,正视着他。
温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脸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与顾凛川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我,温年。”
顾凛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却又透着安抚的意味。
他拇指的指腹,在温年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像是在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温年被迫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浓密纤长的睫毛,能看到他挺直鼻梁上落下的一小片阴影,更能从他那双深黑如夜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倒影。
那个倒影里的自己,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写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惊。
“温年,” 顾凛川缓缓低下头,直到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带着让人心悸的温度。
“‘感官失调’是真的。”
顾凛川的声音沙哑而滚烫,像一枚烧红的烙印,一个字一个字地,烫进温年的耳朵里,也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说的是那份诊断报告。
是他们这段关系最开始的,那个合情合理的,也是唯一能够被解释的理由。
温年的心脏猛地一缩。
看吧,他果然……
然而,顾凛川的下一句话,却将他所有刚刚冒头的,自嘲式的清醒,全都击得粉碎。
“但为你心跳过速,”
男人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郑重。
“也是真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