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可没膝的积雪让人举步艰难,四人身后留下串串深坑。越往前走,风雪越猖獗,似刀锋刮面砭人肌骨。
道旁的参天古木被冰棱压出不堪重负的弧度,偶尔传来“咔嚓”的断裂声,他们不仅要时刻警惕,加之口中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在睫毛上凝结成霜,渐渐的,他们连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还没走到半程,队伍里就有三人气喘吁吁。
走在前面的楚砚钧忽然驻足,回首道:“你们太慢了,这样何时才能到金猴庙?”
万慎之见楚砚钧气色如常,不免奇道:“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楚砚钧道:“是你们根基太差,我自幼修炼御寒防暑功法。”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万慎之满脸失望,“你会这种好功法也不教教我们,否则我们怎么会这么慢?”
楚砚钧头一次遇到这种倒打一耙的索取方式,一时无言以对。
在万慎之没脸没皮的缠磨下,他重新审视这三个被冻得不住瑟缩的同门,之后盘腿坐在地上道:“我只教一遍。”
万慎之赶紧给比庐和褚禁使眼色,示意她们跟着学。
半个时辰后。
灵力在体内运转完几个周天,万慎之身上的冷意完全消退了,比之前暖和很多。他转头看向比庐和褚禁,有点意外,看起来体质最差的比庐反而恢复得比褚禁还快。
他盯着褚禁略微发紫的嘴唇问:“你没事吧?”
褚禁低语:“我没事。”
比庐也探究道:“你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褚禁的确是不冷了,但仍是不适,总结下来就是胸气淤堵,手脚虚软,使不上劲,唯有吞下补灵丹药她才感觉好一些。
楚砚钧趁他们修炼时去研究附近的草木,回来见褚禁还没恢复正常,索性让他们继续在此休息,他独自去前方探路。
比庐好心提醒:“这里的暴风雪会导致人迷失方向,我劝你最好不要擅自离队,一般突发状况往往发生在落单的人身上。”
恐怖片都是这么演的。
“我去去就回。”楚砚钧说完继续往前走。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比庐百无聊赖地在附近转悠,陡然她见一道虚影在林间晃过。
她用力眨眨眼,再仔细观察,只有两片被冰霜裹住的残叶在林间飘落,哪有什么虚影?
她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难道真像当地百姓所传的那样,有冤屈存在?
虽然冤魂强大的怨念的确有可能改变天象,但凡人的魂魄是极其脆弱的灵体,离体初期毫无修为,随便一个小修士都能将之拍散,想要进化成鬼修并达到呼风唤雨的境界,是很难的。
她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褚禁急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当即转身问:“怎么了?”
褚禁张了张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体内的血液仿佛要凝滞一般。恍惚间,她看到积雪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凝聚成很多只手的形状,犹如恶鬼伸手试图将她往地狱下拉。
万慎之惊恐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比庐试图挥散这些白气,但她的肢体直接穿了过去。
奇怪,为何这些白气能以实质的形态触碰褚禁?
褚禁聚精会神运转全身灵力,随着她的嗓子爆出一声低喝,白气瞬间被她的灵力震散,同时也将比庐和万慎之一并震开。
比庐从雪里爬出去,看到那些白气被褚禁驱退了。
她用灵视探查褚禁体内,发现褚禁的脉象十分紊乱,灵力在经脉里上蹿下跳,状态颇像走火入魔。她喃喃:“御寒功法而已,能把人练着火吗?”
她见褚禁难受得都冒冷汗了,便将掌心贴到褚禁腹上,吸走一部分灵力,试图用这种办法让褚禁好受一些。
这个方法是有用的,半刻钟后,褚禁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平和了。
比庐就这么慢慢地吸,直至褚禁突然拨开她的手,疲惫道:“给我留点灵力御寒。”
“哦。”
万慎之拿出一只鼻烟壶,打开放到褚禁鼻下。
褚禁闻了一口,即刻转头躲开,一副几乎被呛出眼泪的样子。不过尽管她反应剧烈,好歹人不昏沉了。
比庐好奇道:“这是什么?”
“焕神息,千罗峰的师兄给我的,练功时醒神用。”万慎之将鼻烟壶伸到比庐鼻下,让她也感受一番。
比庐差点灵魂出窍!这个气味有点像她在健身房闻到过的嗅盐,甚至比嗅盐还冲。
褚禁一恢复精神就道:“这里的雪充满邪性,像血蛭一样,会慢慢吸走我的灵力,我们不能一直待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