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湄回到东房里,换了一身素净的窄袖衣衫和襦裙,朝着母亲李氏一拜,而后有司奉上发钗,张氏接过插到窦湄的发髻上,再次祝辞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无疆,受天之庆。”
赞者奉上醴酒,张氏接过盛着醴酒的酒爵走到窦湄面前,少女一头乌发已经绾好,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眉目娇美,叫人看着便心生怜爱。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张氏祝辞,少女再拜之后接过张氏手中的醴酒。窦湄将酒爵中的酒撒了一些在地上作为祭酒,再用唇在酒爵上碰了碰,有司将煮好的米饭奉上,她吃了一点点。
接下来取字礼成。
及笄礼承自古礼,程序之麻烦叫人大呼难受。等到礼成,场面又恢复了热闹,那些夫人们又和李氏道贺。
有不少有子的夫人在心中叹道,好一个貌美的小娘子,可惜养在舅家,阿弟还年幼也帮衬不到什么。至于前头那两个阿兄更不是良善之辈,要是小娘子耶耶还在,还能娶回家做新妇。
晚间李孝谨下学归家,他知晓今日窦湄及笄。去父亲李澄那里看完之后却迟迟不肯离去。李澄见着儿子脸色绯红,不禁有些奇怪。
结果李孝谨一下子改坐为跪,俯身在父亲的面前跪下。
“儿倾心阿湄,求阿耶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
时风开放,男女在昏前相恋很常见,要是成了更是一段佳话。而且把这件事情和耶耶阿娘一说,只要门当户对,父母也不会反对。
李澄对儿子的突然告白先是一惊,然后想想此事也没有多少奇怪的。两家儿女都是青梅竹马处出来的情分,儿女渐大,慕少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若是能和阿妹结下一门亲事,那也是一段佳话。
不过李澄没有立刻将这事情答应了,世风男子晚婚,要是结婚早了还会被人嘲笑。
“你且莫急。”李澄看着面前满脸拘谨和忐忑的儿子在心里笑的欢,但是面上却还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耶耶也不是不准你。只是男子晚婚,而女子花期是耽误不得的。不知道你姑母意下如何。”
听到父亲这话,李孝谨的脸上立刻绽出欣喜的笑容。阿耶这么说至少是不愿意了!
“这事不仅要与你姑母说,更要和你阿娘说。”李澄道,“昏事结两姓之好。你阿娘也该知道。”
李孝谨跪在茵蓐上对父亲一拜,“唯。”
但是李孝谨回头将这话和黄氏一说,黄氏的那双眉毛立刻就竖起来了,“什么!窦家二娘?!不行,不行!”黄氏气的脸色涨红。她坐在茵蓐上,双眼紧盯儿子,好一会只会说“不行”两字。
有侍女奉上来解渴的甘浆,黄氏啪的一声将侍女手中的陶杯扫落,“贱婢,谁让你进来的!”
侍女手中的杯子被扫落在地,里面的浆全都倒了出来。侍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何事,噗通一下跪倒在那里浑身觳觫不止。
李孝谨不知道母亲的这番火从何而来,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会反对此事。他看向那个奴婢,“下去。”
那名侍女得到这句话如同大赦一般,膝行着退了出去。
“窦二娘不能做你的新妇!”黄氏抬头盯着李孝谨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阿娘!”李孝谨几乎立刻急了,“阿湄出身好,而且性情温驯……”
“出身好?”黄氏面上的讥讽不带半分遮掩,“窦二的耶耶虽然曾经是工部尚书,也曾经做过扬州都督。可是现在她耶耶的那个殷国公爵位嫡长子能继承了吗?圣人根本就不管这家呢!要是说官家娘子,窦二娘还是么?”黄氏嘴角带着讥讽笑意和儿子细数着,“如今窦二娘遭了前头两个兄长的厌弃,寄住在舅家。虽然有个阿弟,但是年纪太小,若是寄望童子科,就算中了童子科,若是长成不能中第,就算是考中童子科有个什么用?娶了她能帮衬你一分一毫吗?不能!”
黄氏说着心中的火气就越来越大,“她好的不过就是容貌,性情温驯?你怎么能知道?要知道那些夫妻相处几十年都不知道真性情呢,你和窦二娘见过几面?你就知道她性情温驯了?”依照她看,窦二娘和她阿娘李慕娘一样,都是内里歹坏的人!
“阿娘,阿湄没有……”李孝谨见到母亲竟然对窦湄的看法是这样,他下意识的就想要为窦湄分辨。结果李氏画出来的那双鸦头眉立刻就竖了起来。
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就这样急着维护窦二娘了。要是真的把人娶进门了,她还不得要被那对母女给作践死!
黄氏心里又怒又酸,都说有了新妇便忘记了阿娘。这还没进门呢,就已经忘记阿娘了。窦二娘要是能进门,就没有她的活路了!
“你学的那些诗书礼仪,难道都被狗给吃了吗?!”黄氏手颤抖着指李孝谨,“你难道是要气死阿娘吗?!”黄氏大声哭起来。
本朝以孝道治国,若是被父母责骂斥责不孝是相当严重的事情。
李孝谨立刻就跪了下去,“阿娘,儿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是要帮着那窦二来气死阿娘么!”黄氏哭的满脸都是泪,一边哭一边拿手捶胸。
这样子倒是和街上撒泼的妇人很有几分相似。
李孝谨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娘!”外头的拉门突然被一把拉开,李襄绕过门前的屏风大步走进来,见到黄氏哭着捶胸,李襄哭嚷了一句“阿娘!”然后就扑进黄氏的怀里。
“阿兄,阿娘都气成这样了!”李襄朝着李孝谨哭道。
李孝谨跪在那里,朝黄氏又是一个头磕下去。
李慕娘被李澄请了过去,当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慕娘的反应超乎李澄的反应。亲上加亲本来就是好事,而且这种事情多不胜数,李澄想来妹妹也不会反对才是。而阿湄他看着长大,对她的秉性也觉得好。
李慕娘抬头看了阿兄一眼,垂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陶杯里的浆水,“儿谢过阿兄了,只是大郎是大家子,而二娘性情不稳,喜欢争强好胜,实在不是……”李慕娘嘴上说着是自己女儿性情不好,可是世上哪几个阿娘真的会说自己女儿不好么?还不是拿着这个来拒绝李澄。
她也并不是不喜欢李家大郎,而是阿家太难缠!这阿家不喜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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