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之后,我试图给自己疲软的身体找补,忍着痛想了一会,余光看见房间的角落里有爸爸买的一大袋零食,我走过去翻找片刻,选择了一个面包。
撕开袋子没吃两口我就放下了。
我根本不饿。
一点儿也不。
吃东西对我来说如同嚼蜡。
我甚至觉得现在三餐没吃的我根本不需要任何食物。
要不然还是先洗个澡,没开空调的环境让我睡出来一身汗,洗澡也许能让我舒服一些。
这么想着,我振作起来拿了其它睡裙去卫生间里。
在淋浴下我的身体明显好很多,像是被温暖的绒毛包裹着,我忍不住把水调的更温暖。
昏黄的太阳光从磨砂窗钻进,照到花洒上,细细的像雷电火花的水冲刷着我。
洗完澡,我本来打算擦干身子穿衣服,但是我的背又开始痛了。
我离开淋浴头,看着镜子里带着难过表情的脸,我还是把客厅的鱼缸推进卫生间。
鱼缸里面的水被我抽走,装饰物和鱼被我捞到一个大盆里,七八条可怜的鱼和小假山小假树挤在一块,我却顾不得那么多,把鱼缸草草清洗一番后,往里面放新的水。
放好后我迫不及待地缩进鱼缸里,我不能在鱼缸里伸直腿,也不能张开手臂,只能抱着膝盖坐在里面,但是我却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感到十分满足。我不想离开这个带着鱼类腥味的鱼缸。
蹲在里面让我感到困倦,尚保持最后一点理智的我拿手机定了一个小时后的闹钟,把音量调到最大。
闹钟失败了,我睁眼时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
背却好像完全好了一样,一点也不痛,我从依旧温暖的鱼缸里站起来,心脏一跳一跳的,伸手拿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自己,拎着睡裙回了房间。
从头到脚都非常畅快的我哼着歌坐在床边把衣服换上,头发吹干后就安心躺下睡觉了。
*八月二十二日。
凌晨四点,太阳还没有从城市的边际线升起,我的身体又痛又热,浑身汗湿。
最后我不得不在一片黑暗中睁开黏腻的眼皮,然后发现我的额头贴在床头,我先动了动头让我的头枕好。
四周很安静,我听见眨眼时如某种胶质分开的声音,很清晰。
还有我的心脏,我突兀地一直感受它的跳动。
我的背被我和床夹在中间,它是我疼痛火热的罪魁祸首。当我试图移动身体,我又听到类似水晶泥被按压的声响从背部发出来。
我的耳朵里全是我的身体中各种发出的声音。
在这样奇怪的状态下,我居然很平静,和强烈的心跳、疼痛的背完全相反,像是从头被分成两半,而我的灵魂在大脑里默默地看着我这奇异的躯干。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大概是没吃饭的原因,我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费力的翻过身,我以下半身先着地的姿势,从床上移动到地上,膝盖被地板磕了个响,接着我用手肘撑着身体,极其困难的挪到零食袋旁。
在这艰难的过程中,我的背不那么痛,但我除了没力气之外,背上像背了重物一样。
因为没力气撕开包装袋,我去拿昨天没吃完的面包,咬了两口含在嘴里,喉管却有道阀门一样,咽不下任何东西。
我又插了一瓶饮料,匍匐着身体,去够着吸管喝进去,试图用它把面包一起带进胃里。
眼见那团食物马上要被我强行咽下,半途却像被无数只手推拒回来,我“哇”的一声连汤带水把食物吐了出来。
我扯过一旁的纸巾盖住地板上的污浊。
其实不吃也没事,因为我不饿。
我拙劣的安慰自己。
不过我很嫌弃我吐出来的东西,现在我没力气收拾卫生,只好尽力远离脏污,趴在地上努力向后蠕动。
我看不见身后,因此用身体试探后面的阻碍。
突然“哐当”一声,我的脚碰到房间里的全身镜。我努力移动上半身,转了个向,让我的头朝着镜子。
抬头,眼球艰难向上转动,雾蒙蒙的晨曦在这个时候从钩针镂空的窗帘外涌进来,把黑暗驱逐出房间。
我看的非常清楚,我被布料遮盖住的背似在驮着什么,在睡裙里均匀的凸起一整块。
它随着我沉重的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