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要赶回工地、陈列想抄近路赶时间,他也不会目睹这样一场斗殴。
幽僻的小巷深处,叶炳崐他们几个男生被堵在巷尾,其余几个男生应该不是本校,身上藏蓝色的校服看起来有些像隔壁职校。
战况十分激烈,还好无人持械。叶炳崐他们几个明显落了下风,叶炳崐脸上更是已挂了彩,透过拥挤的人肩缝隙瞥见陈列,扬声喊:“陈列,陈列!”
这时候还管什么熟不熟,只要认识的都算自己人。他扯着嗓音喊:“列哥,来搭把手!”
陈列冷冷往那边瞟了眼。
职高几个人循着叶炳崐的喊声,往他这边看了眼。其中两人手下动作明显顿了下——大概看到陈列的人心里都有同个感觉:这人不好惹,并且,很能打。
个子高挑,寸头,眼尾一枚浅浅的疤,浑身流畅的线条像随时准备狩猎的豹。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陈列只往这边看了眼,并不予理会地背着包径直走了。
“靠!”叶炳崐的叫骂被淹没在一阵拳拳到肉的殴打声中:“陈列你他妈的!是不是人啊?”
隔天在学校碰见。
叶炳崐坐陈列前排,把书包重重往课桌上一摔,冷眼往陈列这边睨了眼。
恰巧班主任这时走进教室:“叶炳崐你怎么搞的?”
眼睛一圈有明显的淤青,嘴角破损肿起,总让人觉得血才堪堪止住。
“摔的。”叶炳崐没好气地答,还那样冷眼睨着陈列。
陈列抬起头来,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相反直视过来。
叶炳崐愣了半秒。
那是一种格外冷静的眼神,接近于冷酷。显示陈列并不为昨天的事有任何惊惶、讶异或愧疚。
叶炳崐捏了捏拳,嘴里嘀咕了一句,终是没当着陈列的面说什么,在陈列面前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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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列觉得自己应该改改这抄近路钻小巷的毛病。
碰上的事太多,总归是麻烦。
比如今天傍晚,他又碰上那群职高的学生,而这一次被他们围在中央的女生——高挑个子,扎马尾,窄窄的肩,从背后能看到她一点下颌线,白皙得耀眼。
叫什么来着。
陈列想起来,开学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自己还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她今天为什么没上晚自习。
脚步声让职高那几个男生循着他这边望过来,姜堇也跟着回了一下头。
陈列轻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麻烦,他当时心里蹦出的是这样两个字,女生就是麻烦。
这女生肯定会找他求救。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想理会。每天工地上的活让他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更重要的是,他没这个精气神了。
其实他站着的时候总是微微佝偻着背,弯成一个不易察觉的“S”。只不过他体态太好,这么站着,反而有种不羁的洒脱感。
他连自己亲爹的事都管不过来,他还管得了谁。
女生却又和男生不同。
要是女生朝他开口,他不管的话,又显得很没人性。
这个念头只在陈列脑子里犹豫了一秒,他便打定主意:不管,即便女生朝他开口也不管。
他勾着书包没任何表情的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