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海笑着把今天见到韩睿的那一幕说了出来,纪事违与沈子山听得连连点头,都觉得这年轻人确实不错,沈子山顺手取过那名册,翻开一看却愣住了。
“怎么?子山兄,可有不妥?”沈子山的表情被纪事违看在眼里,不由也是好奇这名册上写了什么能让这位老友如此失态,便凑过脑袋过去看了一眼,谁知,也愣住了。
“你们怎么了?”程知海疑惑的看着二人,从沈子山的手里拿回名册,自己看了起来,感觉没什么不对呀,上书韩睿,年十七,北地人士.....不对,等等,北地人士!
三人保持着愣住的状态好一会,才有笑声传出,沈子山哈哈笑着朝着伺候的老仆喊道:“福二,上酒,把我最好的那坛女儿红拿来,另外让后厨再上几个菜,哈哈哈,北人啊北人,十年未曾入京城,今日总算是有人打破这个僵局了,纪兄,程兄,此事当饮胜!”
“哈哈哈,这是个好兆头啊,饮胜”纪事违也是附和道,唯有程知海明明高兴的胡须都在颤动,却将那名册收好,起身告辞,二人也不拦他,待他走后,纪事违一口酒一口菜吃的开心的笑道:“子山兄,你可知程老去向何处”
沈子山畅快之极的道:“这老家伙身为礼部侍郎,北人十年不入京早就让礼部头疼不已,这次终于见到一个,这会除了进宫面圣让陛下也高兴高兴,还能去哪,来来来纪兄不必管他,我们喝酒,喝酒。”
朝露殿内,年轻的皇帝坐在床边披着单衣在批阅奏折,一旁静妃在小炉上为皇帝烹茶,近来一段时间皇帝的睡眠质量很差,总是睡到一半便醒,醒了又会批阅奏折,她早已习惯了,只是偶尔看向皇帝时,目光里还是会闪过一丝心疼,在她的眼里,这个皇帝不光是天下的至尊,也是她的丈夫,她总是不愿见到丈夫心烦睡不着的样子。
“陛下,三更了,喝了这杯茶,再睡会吧”静妃的声音跟她的妃号一样,空灵纯净,端着一杯茶水,有些埋怨的看着依旧在批阅的皇帝。
“额,好吧,爱妃放下吧,朕一会喝了便睡”景文抬头看了一眼静妃,把她眼底的埋怨看了个清楚,却并没有真的放下奏折,只是笑笑,静妃无奈,只能将茶水放下,却也没有退下,而是坐在一旁帮皇帝研墨添茶,因为她知道,十有八九自己的丈夫今晚都不会再睡了。
朝露殿中皇帝批阅奏折,嫔妃研墨,本是极好的一幕,殿外忽然走进一名小太监禀告道:“陛下,礼部侍郎程知海说有要事求见”
“哦?程知海,他来干什么,你请他去御书房等候,朕稍后就到”
“是。”
御书房内,程知海压制不住的激动心情在焦急的等待着,见传信的太监跑了回来便问道:“怎样,陛下可曾睡下”
“未曾,陛下言程大人稍等片刻”小太监恭敬的回答道。
“嗯,老夫知晓了”程知海点点头,便没有再开口,静静的等着皇帝到来,片刻后御书房外有脚步声传来,程知海闻声出门迎接,皇帝已经更衣完毕,看到程知海要跪下行礼,便摆手道:“免礼,程大人星夜入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虽然皇帝说了免礼,程知海却还是没有停下,跪倒在地连叩头三次,才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北人入京,十年僵局一朝可破,臣为陛下贺”
皇帝本来见程知海执意要跪,心中还闪过一丝不安,暗想到难道国内又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大事,才能让这位老侍郎如此,谁知下一刻却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微微愣了一下,连忙将对方扶起:“你说什么,北人入京,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一番絮絮叨叨,程知海将事情讲完,皇帝已经高兴的几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海里已经仔细的思索着如何将这次的事情利用到极致,从而使其成为化解南北两地十年僵局的契机,程知海倒是说完之后一身轻松,也不出声,老神在在的等着皇帝下决策,在他看来,这次的事情即便最终朝廷什么也不作,南北之怨又还能持续多久,总有化解的一天。
“此事可还有他人知晓?”皇帝思索了半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只有兵部尚书纪事违,吏部尚书沈子山与老臣一同得知,并无他人知晓”程知海答道。
“如此甚好,来人,传朕的口谕,喔,不,还是辛苦爱卿你跑一趟,告诉纪尚书和沈尚书,此次春闱金榜,朕要见到此人的名字”皇帝大手一挥,当即下了决断
然而程知海却是大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帝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这就等于天子亲自给考生开后门了,这样的决策未免也太过儿戏了连忙劝诫:“啊?陛下,此事不妥,春闱乃国之大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起身走到御书房外,看着已经变得稀薄的月亮道:“爱卿不必多言,此事朕也知道不妥,但南北之事已经拖得太久,北齐与大魏又咄咄逼人不肯给朕一丝喘息的机会,朕只想能借着这次的契机,给南北之间创造一些合流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也好,你就当是朕儿戏一次吧.........”
“陛下!.......哎,老臣领旨”程知海还欲再说,脑海里忽然想起北地那些凄苦的百姓在奴军的压迫下活的水深火热,叹了一口,便躬身退下了。
等他走后,皇帝看着月亮,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三月初二,北人入京,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