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他才找回声音,却掩不住声音中的颤抖,“所以,之后,我母亲她——”
不是抛弃公司和家庭。
不是离开,不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
而是不想拖累他们,然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痛里……
离开人世了吗?
陆文华无声落泪,没有开口,却已是万语千言。
沈椋攥紧双拳,忍住心中将要冲垮他的悲痛之情;控制不住的眼泪花了满脸,他也来不及擦,“所以,我父亲当年,也并不是……”
不是懦弱,不是被酸甜的倒闭击垮。
不是抛弃了他。
想到这里,沈椋忍不住闭了眼,僵硬紧绷的身躯微微颤抖,等再睁眼时眼底也已经红了一片,“为什么……”
哭腔涌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不让自己放肆大哭。
他要清楚地听见,他父母离开的原因。
陆文华看向他,通红的眼眶里是不忍、愧疚,还有怜悯,“当年你父亲从我这里知道你母亲离开的缘由,再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他带着你母亲的骨灰……”
“他不想告诉你,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崩溃,失去了面对的能力。”
“他不想你这样。”
“他希望你拥有期待,不论是对他的怨和恨,还是对你母亲过得更好的期许。”
“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话落的瞬间,沈椋起了身,“对不起。”
扔下这句,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周了情擦了眼泪,起身追了出去。
沈椋走得很快,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身影了。
但周了情下意识知道,他会在厂外的小湖泊边停下。
走出酸甜工厂大门,周了情停了步子,静静看向湖泊边那道茕茕孑立的身影,一时间竟迈不开上前的脚步。
但她知道,沈椋已经孤单了太久。
如果这时候她不上前给他一点支撑,他可能会困在这道坎里,艰难地泥泞前行。
她喜欢沈椋,所以,想给他一个拥抱。
她于是缓步走近了,还没开口,沈椋便听见她脚步声转过了身。
那双通红的眼里是满满的委屈、期许和喜悦,是满满的——
他需要她。
周了情两步走到沈椋面前,抬手擦掉那张狼狈苍白脸上的眼泪,然后张开双臂,轻声问:“需要抱抱吗?”
沈椋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耳边是他压抑的哭声,湿润的泪水浸透T恤,烫得周了情心中闷闷地疼。
她抬手抱住沈椋,在他越来越崩溃的哭声里轻轻拍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