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家将羽毛作为象征代表啊?
洛河还在想,掌心突然被人捉住,那人将扯断的纱布一圈圈缠绕在她前臂伤口上,疼得她无暇顾及别的,只一个劲吸气。
“疼?”
他顿住,将动作放得更慢,握住她五指前端的手却微微收紧,不时抬头打量她神色。
左手指尖传来温度,薄茧刮着她,明明没那么痛,但她还是不由自主抽起气来。
她不是很习惯这样被人照顾,她习惯了独自过活,谨慎对待任何露出的伤口,唯恐被厄运盯上暴露的弱点,然后被生活撕个粉碎。
只是即便心中触动,她仍是改不了犯贱的习惯,一边放任自己耽于短暂示弱,一边催促。
“你快点,长痛不如短痛。”
元安倒没有听她的,动作依旧轻柔,洛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将左手交给他,抬起包扎好的右手,扯了扯臂弯处的平结。
可别说,这小子做事还真挺细致的,结打得结实漂亮,不输女儿家。
“一日换两次,左手还没上过药,记得伤口不要碰水。”他把药瓶递给她,语气又轻又快,像海雁掠过水面,在心上荡起波澜。
洛河当然不会让他就这样走,她还惦记着刚刚那个没回答的问题,抓住他的手腕,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你说要帮我找的东西呢?你忘记了?我可没忘。”
她在他目光前摊开掌心,摇晃着对方刚替自己绑好的绷带,眼底似笑非笑,早已没有刚狼狈的样子。
元安将手摸进护腕的内侧,动作一滞,继而抬起头来,皱眉看向她,眼神中带了些询问。
而洛河扬眉一笑,换了只手在他面前摊开。
她的手心,正躺着之前从铁盒中掉出来的金属物件,一只蓝玉珍珠铒铛。
训练有素的死士本不该如此,不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能力上的欠缺,他在救她时多次露出破绽,竟让一个毫无武力的人钻了空子,无声无息地将东西偷了过来。
洛河也不敢相信,她一开始以为对方留有后手,设计让她故意钻,便一直按兵不动,探他口风,直到刚才她见他惊诧模样,竟是当真不知。
也不知道他雇主是怎样放心让他出来的。
元安喉口微动,情绪在眼中一藏再藏,星光在长河中一闪而过,最终永眠于死寂黑水。
他伸手,洛河快速收回,却牵动手臂上的伤口,指尖没拿稳,耳铛掉在草地石缝里。
两人同时朝石缝看去,但元安离得更近,他俯身摸索。
前有关羽大意失荆州,后有她洛河大意失耳铛,好不容易从他袖口偷出来的,转眼又回到他手里。
洛河不住地责怪自己愚钝,正想着怎么再把耳铛抢回来,眼前一晃而过,闪着光的耳坠复又回到她手中。
他说:“这是林姑姑的耳坠,你可以在她衣橱第二层右侧角落里找到另一只。”
洛河握住手里的东西,有一瞬间难以置信,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有什么证据能揭发林四娘?”
元安想了想道:“与这耳铛一起的,应该还有一个册子,上面用梵文记着祭祀所行的日期,你有带出来吗?”
洛河哑口,她也想起了这个册子,可当时只顾着找耳铛,觉得这看不懂的名册是无用的,就随意丢在光就间里了,现在大抵已经燃烧成灰了。
元安看出她的无奈,转而提议道:“或许等到下次他们实行仪式……”
“不行,”洛河果断回绝,“他们再行仪式必然是又把人逼死了,得在这之前解决。”
不知道宫中有多少人和林姑姑一起,若是他们结党营私,盘根错节,形成气候,几乎就没有可能改变了,
洛河说:“你知道祭祀先帝的仪式何时进行吗?”
元安说:“三日后,在万疆门,届时会有斗兽演出。你准备那时候行动?”
洛河也不清楚,事情的发展好像与她了解的总有差别,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弄错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洛河点头,“但愿吧,如果我能在那天之前想出办法,我就会去。”
元安说:“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出来在外面晃荡,你的主子不怪罪吗?”洛河问。
她心知自己一个身无分文,在大羽嘉国命如草芥掌灯婢女,没什么好图的,救她的目的不愿意说就算了。
不过她实在好奇他主子是谁,如此宽宏大量,以后路走窄了说不定可以投靠。
“她……”元安垂眸看她,语气中几分意味深长,“不知道,她管不到我。”
——不管事?还有这种好事?
“但失踪了。”
洛河呼出的气又吸回去,这人一句话拆成两半说真是害死人,但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听他又说。
“但我找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