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还在县城里开过店呢?”
“可不呢嘛!”王力有点得意,“俺的店在十几年前开得可热火了,跟呐说可能说不明白,总之俺那个店哈,就是卖些农药兽药啦什么的。呐想哈,十几年前那是什么时代,种菜养牲畜那就是所有人生活的重中之重啊!俺那个店可是当时最大的一家,谁不去俺那里买哈哈哈哈哈!”
金沅夹菜地动作忽然一顿。
“确实厉害。”顾易很捧场。
王力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尤其是兽药哦我跟呐讲,俺有个兄弟专门供货给俺,都是特效药哦!只此一家!当时谁家猪啊牛啊生个病发个疯什么的,或者说去打猎,没有人不跑到俺那里去买的!那些什么驱虫药、感冒药和迷药啦,我都不知道卖掉了多少!尤其是河头寨这边的乡亲们,可支持俺啦,经常一买就是一堆!”
“唉。”他叹了口气,“可惜后来走的走,打工的打工,生意越做越难,终于,哦嚯,倒闭咯!”
沉醉于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王力的酒越喝越多。
顾易也很是替他惋惜。
吃完饭。
金沅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她不认识路了。
一来是这儿的变化确实太大,二是她家的位置本来也不好找。
说来也奇怪,这种小寨子里的人习惯聚居,房子按理说都是聚集在一块儿的,可偏偏金沅家不是这样的,她家的房子建在坡的另一面,离最近的一户人家都要走好几百米。
“那怎么办?找人问问?”顾易问她。
金沅摇摇头:“那么久了,其他人估计也不熟悉。看来,只能去找我的一个叔叔了,我父亲的兄弟,当年经常去我家找他喝酒,应该认识路。他家很好找,离这里不远。”
*
金沅凭着模糊的记忆,带着顾易摸到了金耀家门口。
此时,他正搬了个板凳,靠在大门上喝酒,喝得满脸通红。
看见金沅,他迷糊的眼睛忽然一下睁大,随即将酒碗往地上一磕,对金沅吹了个难听的流氓哨。
“哟!小美女,来我家里坐啊!”
顾易嫌恶地瞥了那人一眼,准备开口骂他。
谁知金沅却上前一步,对他喊道:“叔,我是金沅。”
金耀脑袋一歪,打了个嗝,磕磕巴巴地问:“金沅?谁啊?”
顾易问她是不是认错了人,金沅摇摇头。
“金展鹏,你弟弟的女儿。”
金耀恍然大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哦”,然后猥琐地笑了笑:“小赔钱|货啊。”
顾易脸色一沉,冷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金沅的眼神依然波澜不惊,并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只是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被这样喊了千万遍。
“你他妈谁啊,冲什么冲?”
金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酒气冲天。
他踉跄着走到金沅面前站定,伸出手朝她地鼻子一指:“我说错了吗?你亲爹不就,不就是这样喊你的吗?”
顾易走上前,将金沅往身后一拉,把她挡在了自己后面。
金耀还在继续说:“你不是和你妈找男人去了吗,回来干什么?找你那死了的爹?还是说……”
他嘿嘿一笑:“来找我啊?”
“啧。”
顾易从他说话的一开始就眉头紧皱,本想着是金沅的叔叔,不能冲动,但现在听他说到这份上,着实忍无可忍,正打算要抬起手给眼前的醉鬼一拳,却感觉胳膊一沉。
“你干什么?”顾易偏头看向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