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行面无表情地坐在沈确和康宁公主中间,仿佛一道天堑,将二人安全隔开。
当然,他是被迫的。
屋内很静,身着绯色锦绣凤栖裙的康宁公主和一袭红衣云锦的沈确活像两团喷发的火焰,隔着江亦行这座冰山怒目而视。
沈确看着对面的黄毛丫头,疯狂跟系统吐槽:
【0310你出来,不是,这丫头才几岁啊?她疯了吧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净想些情情爱爱。】
【宿主,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也才十七岁。】
【我十七我又不早恋,你不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系统么,她这样你不管?万一她真勾搭上沈亭玉了,你负全责!】
【宿主,首先,我只是你的系统,其次,即便我有权干涉,她也并没有违反任何一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条例。】
【怎么不违反,她都要当我后妈了,文明呢?和谐呢?法治呢!】
0310懒得跟他胡搅蛮缠,直接静音消失了。
可恶的封建朝代!
康宁公主视线在沈确和江亦行身上来回扫,这俩人一个是废物点心,一个是大周质子,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
而且沈确向来娇气,吃穿用度从来都是要最好的,如今竟主动要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对劲,着实不对劲。
莫不是冲着这大周质子来的?
可他死里逃生,身子骨刚好,才进宫第二天,两个人应该完全没有交集才对啊……
要说交集的话,一个是沈亭玉亲儿子,一个是因为沈亭玉才被送来当质子的敌国皇子。
嘶……这傻缺不会被人忽悠要来坑他亲爹了吧?!
康宁公主吓出一身冷汗,在她心里,沈确=傻缺,他不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江亦行不动如山,仿佛感知不到康宁公主不善的审视目光。
康宁看在眼里,默默腹诽道:看看人家,不卑不亢,气度不凡,再反观沈确,他这什么表情?谁给他的狗胆敢这么看本公主?!
康宁看见沈确就来气,刚想讥讽他两句,怎料到这闯祸精先发制人:“看什么看,你怎么还不走,跟你很熟吗?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一道视线悠悠地向沈确看了过来。
康宁公主被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跳起来指着沈确鼻子骂:
“谁稀罕跟你熟了,你书读得比学院里刚开蒙的幼儿还少,字写得比宫内狸奴耙地还烂。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小心眼,除了给别人添麻烦你还会干嘛?我来是警告你最好老实一点,少让别人操心,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让~别~人~操~心~”
沈确撇着嘴阴阳怪气,“我让谁操心也轮不到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一片混乱中,江亦行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齐国这个鬼样子,自己这个质子当得真是冤枉。
……
不痛不痒地还了两句嘴后,沈确就丧眉搭眼地杵在一旁发呆,康宁再说他什么,他全当左耳进右耳出。
只因这康宁公主话里话外虽然充满着嫌弃,但其中所蕴含的真切关心,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确自小无亲无故,对伪装下难辨的真心最是敏感。
算了,毕竟是个女孩,男子汉大丈夫,跟一心眼不坏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呢。
康宁不知道沈确的心思,她只当自己是以理服人。
慷慨激昂地教训完这不省心的闯祸精后,公主神清气爽,活像只趾高气昂的斗鸡,嘭——的一声摔门而去。
不带走一丝云彩。
沈确叫这没礼貌的疯丫头气得不轻,叉着腰深呼吸,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人。
萝卜!
坏了,比翻墙不成挂在墙头被萝卜撞见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当着萝卜的面跟人菜鸡互啄,还没啄赢……
沈确丢脸丢到封建社会,如果能遁地逃走就好了。
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就钉在他的背上。
哈哈,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江亦行看着面前这个僵直的背影,难得地起了点坏心思,他发自肺腑地夸赞道:“世子和公主倒是性情中人——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沈确:求你闭嘴。
幸好,江亦行是真的不爱搭理他,嘲讽完后,头也不回地就要走了。
等人快走到门口时,沈确才反应过来,赶忙拽住他的衣袖。
“你等一下——”
江亦行现在听到“等一下”这三个字就牙疼,他不耐烦地转身,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结果看见沈确噔噔噔跑开了,而后又像松鼠抱榛子一样,抱着大氅一股脑儿地塞到他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嘱咐道:“外面冷,你把衣服穿好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