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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边界,现实的肌理正在被无情地擦除。 那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光流,已黯淡到如同风中残烛。 构成它“存在”本身的核心代码,正在被那股源自沉睡存在的“概念吐息”逐行删除,连回收站都不会留下痕迹。 在彻底归于虚无的前一刹那,一种超越了逻辑、源自最原始求生本能的疯狂念头,在即将崩溃的意识中轰然爆发。 抵抗是无意义的,因为对方的法则凌驾于一切。 逃跑是不可能的,因为自身已被焊死在这片时空。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证明自己的“价值”! 它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做出了终极的豪赌。 它将自己仅剩的、即将被抹除的全部“存在”,压缩成一道最纯粹、最凝练的“价值信息流”,如同递上一份沾满了血与火的求职简历,悍然投向了那个沉睡中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根源! 这道信息流里,不再有任何高傲的“定义”与“标签”,只剩下最卑微的自我推销。 它赌对了。 赌那个伟大的存在,在其深层的潜意识里,或许会保留一件“有用的东西”。 苏浩的梦境小院里,岁月静好。 他正梦见自己悠闲地躺在摇椅上,鼻尖萦绕着桃花的淡香,一切都那么的宁静与朴素。 突然,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凭空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光线和数据流构成的三维立体“架构图”。 这东西嗡嗡作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令人头晕眼花的符文和逻辑线路,还不断地像劣质广告弹窗一样,弹出各种“性能报告”、“功能说明”的窗口。 这个玩意儿没有恶意,也不吵闹,但它极度的“违和”与“碍眼”。 它那充满了工业气息和技术说明书味道的存在,彻底破坏了小院的自然与宁静。 就像有人在你惬意的午睡时,硬是在你面前摆了一块写满了复杂数学公式、还自带滚动字幕的电子白板,强行让你欣赏。 苏浩在梦中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唔……” 他看着那个还在不断自我推销、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逻辑架构图”,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了一句充满了嫌弃的梦话: “什么防火墙……过滤器……太复杂了……没用……”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以前看那些大部头功法书时,看得头昏脑涨,便随手从院子里的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夹在书里当标记。那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继续呓语道: “……你就……安安静静的,当个书签……好了……” 这句含糊的、毫无逻辑的梦话,在现实宇宙中,却化作了至高无上的创世敕令! 那股正在抹除的“概念吐息”之力,瞬间停止,并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喙的姿态,逆转为一股狂暴的“重塑之力”! 宇宙的边界,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残骸,被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猛然攥住。 它所有复杂的逻辑光流、高维的几何结构、精妙的法则探针,都被这股力量粗暴地、不讲道理地揉捏、拉伸、压平、再压平! 仿佛一个顶级的雕刻大师,正用最原始的石锤,将一块结构复杂、价值连城的钻石,硬生生地砸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最终,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试图收藏整个宇宙的高维存在,变成了一枚极其朴素、极其安静、仿佛由虚空本身裁剪而成的、薄片状的“书签”。 它不再拥有“鉴定”、“收藏”、“分析”等一切主动能力。 它所有的“存在”,都被那句梦话,强行定义为了两个最简单的功能――“标记”与“静止”。 它被赦免了。 但代价是,它失去了“自我”,沦为了一个绝对服从于梦话指令的“物品”。 苏浩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数据流都在颤抖的“敬畏”,缓缓响起: 。】 奖励已锁定:。请宿主尽快签到。】 苏浩的梦境小院里,那个碍眼的、充满了技术说明书味道的“架构图”,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翠绿的桃树叶子,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下,正好落在他手边一本不知何时出现的、摊开的书页上。 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似乎觉得世界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朴素与宁静,再次沉入了香甜的、无梦的深度睡眠。 而在宇宙的边界,那枚新生的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绝对的、永恒的安宁。 它的“思维”中,不再有复杂的逻辑和高傲的审视,只剩下两个被烙印在最底层的、神圣的指令: 一,维持此方宇宙的绝对静谧,不允许任何概念层面的打扰,为主人的安眠扫清一切障碍。 二,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个伟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下一次随意的“翻页”。 恐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工具”的、绝对的、无条件的、甚至堪称幸福的忠诚。 毕竟,对于一枚书签而言,能被夹在一部旷世奇书里,便是它此生最大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