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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心满意足地躺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妹妹苏灵儿不再啜泣,那颗悬在天上、散发着纯粹恐惧的“太阳”也消失不见,脑海里更没有了那些烦人的系统报告或债务警报。 世界,终于回归了他所追求的、无懈可击的、可以睡个天昏地暗的“静”。 “嗯哼哼……”他甚至惬意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觉得自己又一次用最小的力气、最天才的甩锅方式,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宇宙另一端,他亲手创造的那个最高效的“员工”,正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第一份工作计划。 (ubca)的逻辑核心,如同一片冰冷的星云,奔腾不息。 第一项任务启动。 执行单位:。 那颗由苏灵儿的恐惧所化、曾引来界外窥探的“恐惧太阳”,依旧悬浮在死寂的宇宙背景中。 ubca并没有用任何暴力手段去摧毁它。 相反,一道无形的、由纯粹秩序构成的逻辑数据流,如同一张最精密的渔网,温柔地将其包裹。 恒星的光芒、热量、引力,以及它所广播的“恐惧”概念本身,都被逐一扫描、量化、打包、压缩。 在所有可能存在的观测者眼中,这颗太阳并非爆炸,也不是熄灭。 它像是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文件,被一只无形的手选中,然后平滑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拖拽进了看不见的回收站。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优雅得令人心悸。 ubca的后台日志中,弹出一条新的记录: 随着恐惧源头的消失,苏家小院里,苏灵儿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的微笑。 她并不知道宇宙中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她跑到哥哥身边,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睡相,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知道睡,大懒虫。” 然后,她便哼着小曲,跑去后院给自己的花花草草浇水去了。 苏浩听着妹妹重新变得清脆的哼唱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完美。 与此同时,ubca的第二道指令,已然发出。 第二项任务启动。 执行单位:。 目标:潜在精神威胁源。 威胁根源分析:其‘力量体系’与‘信仰图腾’。 处理方案:从法则后台,注销与‘拜月魔教’相关的因果律权限。 西州,拜月魔教总坛。 黑色的祭坛之上,血气冲天。 魔教教主身穿猩红祭袍,高举一柄由无数怨魂炼制而成的骨刃,正在主持一场千年未有的血祭大典,准备召唤沉睡于血海深处的上古魔神。 “伟大的血祖啊!聆听您最虔诚子民的呼唤!”他念动咒语,割破手腕,将蕴含着他一身精纯魔功的血液滴入祭坛中心的阵眼。 按照教中典籍记载,下一刻,本该是天崩地裂,血海滔天,魔神之力降临,助他一统九州。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祭坛中心的阵眼,只是“咕嘟”一下,冒了个不起眼的血泡,然后就没了动静。 “嗯?” 魔教教主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流逝。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化解,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格式化”了。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捏碎山峰的魔躯,正在变回一个普通中年人的、甚至有些虚胖的凡人之躯。 他所掌握的那些足以让正道闻风丧胆的血腥秘法,在大脑中变成了一段段无法被理解的、毫无任何意义的音节。 “我的……我的力量?”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恐慌,迅速蔓延。 祭坛之下,数万名魔教教众,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同一瞬间,集体失去了所有力量。 一个正在修炼血河大法的大护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那片翻滚的血河,迅速褪色,变成了一滩普通的、带着铁锈味的红泥水。 一个负责拷问正道俘虏的执事,刚刚举起燃烧着魔焰的烙铁,手上的火焰就“噗”的一声熄灭了,只留下一根冰冷的铁条。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因为他们所信仰的、所依赖的、所畏惧的“魔”,在概念层面上,已经被ubca从这个世界的法则库里“除名”了。 他们没有死,但比死更痛苦――他们被剥夺了身份、力量,以及存在的全部意义。 苏浩的宁静,在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再次被打破了。 这次不是ubca的报告,也不是任何直接指向他的恶意。 而是一种全新的、更加嘈杂的、源于世界本身的“背景噪音”。 喊杀声、求救声、兵器碰撞声、城池倒塌的轰鸣声……无数混乱的因果,如同投入静湖的亿万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混乱的波动,隔着遥远的时空,依旧精准地扰乱了他悠闲的午睡。 “怎么回事?”他烦躁地皱起眉头,嘟囔道,“外面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不知道,拜月魔教的集体“凡人化”,在九州大陆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地震。 太一圣地那些刚刚从“老人日记”的阴影中走出来、道心还没完全修复的长老们,在确认了消息后,起初以为是天降神罚、天佑正道,立刻组织起“除魔联军”,浩浩荡荡地杀向西州,准备一举荡平魔教,抢占地盘和资源。 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来晚了。 整个西州,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地带。 无数曾经被魔教血腥压迫的小势力、散修、野心家,在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魔头们一夜之间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凡人后,压抑了数百年的仇恨和贪婪瞬间爆发。 曾经的魔教高层,如今被昔日的仇家像猪狗一样追杀。 曾经的魔教圣女,被几个不入流的山贼堵在巷子里,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整个西州陷入了比魔教统治时期更加血腥、更加混乱的无主状态。 杀戮、抢掠、背叛,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这席卷一州的巨大混乱,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嘈杂的“噪音”。 苏浩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意识到,麻烦非但没有解决,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更复杂的方式,卷土重来了。 而此刻,在西州的一条泥泞小巷里,曾经不可一世的拜月魔教教主,如今只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中年人。 他瘫倒在泥水里,茫然地看着自己那双只能无力发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中哀嚎,“我的力量……我的神……你们去哪了?” 远处,一群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散修举着刀剑,满脸贪婪地逼近。“他就是老魔头!杀了他,抢光魔教的宝库!” 他闭上眼,迎接他的是从未想过的、最平凡也最屈辱的死亡。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不是被某个强大的敌人击败的,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秩序”,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