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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起初,这只是院子里桃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很轻,很悦耳,是他熟悉的背景音。 但下一秒,在的作用下,他“听”到的不再是单纯的风声。 一股庞大的、无法被拒绝的信息流,顺着那根连接着“风”与“树叶”的因果之线,粗暴地、不讲道理地,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苏浩的眼皮疯狂跳动。 这还没完。 “嘎吱……” 他身下躺椅的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声响。 “悉@……” 院墙角落的泥土中,某只不知名的虫豸翻动了一下身体。 苏浩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个被强行塞进了一百个正在同时播放不同节目的电视频道的硬盘,随时都要因为信息过载而彻底蓝屏。 这是一种无穷无尽、无处可逃的“信息流瀑布”。 每一个瞬间,整个宇宙都在向他“汇报”不计其数的、鸡毛蒜皮的因果事件。 他的大脑,被迫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央处理器。 这种“全知”,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愉悦,反而像最可怕的酷刑,让他头痛欲裂。 他烦躁地放下茶杯,茶水因为他手抖而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 “够了!”苏浩抱着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没完没了了!” 他意识到,他不能撤销“因果之网”,否则他又喝不上茶了,而且天知道这个由无数奇点组成的宇宙在失去链接后会变成什么新的鬼样子。 他也不能摧毁所有事物,那太麻烦了,工程量太大。 他的核心诉求无比简单,也无比清晰:你们可以互动,但别来烦我。 除非,是我关心的事。 一个充满了懒人智慧的、属于管理员的解决方案,在他那即将被信息洪流淹没的脑海中,如同漆黑海面上唯一的灯塔,骤然亮起。 苏浩再次伸出一根手指,这次不是指向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点。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念头,成为了宇宙的第一条“运行协议”,即第八圣谕。 “从现在起,所有事,先问。”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充满了“已读不回”精神的语气,补充了后半句。 “我没‘看’,就不准‘发生’。” 圣谕颁布的瞬间,整个宇宙再次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但这次不是“晶变”的孤立,也不是时间停止的死寂。 这是一种“暂停”。 一种充满了“等待”与“请求”意味的、动态的静止。 风,悬停在吹向树叶的前一刻。 水滴,凝固在落入水面的前一瞬。 遥远的星辰,定格在旋转的轨迹上。 万事万物都进入了一种“等待执行”的状态。 在苏浩的视野中,整个宇宙的画风突变。 它不再是一片闪烁的星海,而是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待办事项”组成的、无穷无尽的列表。 每一个即将发生的因果互动,都化作一个微小的、闪烁着柔和光芒的请求光点,安静地、乖巧地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他的“批阅”。 宇宙的喧嚣,被强制转化为了无声的、等待处理的“系统请求”。 苏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终于又清静了。 他那因为信息过载而剧痛的脑袋,也瞬间恢复了清爽。 他重新端起那杯茶,准备喝完。 当他的视线,落在“茶水入口”这个因果链上时,那个代表着“喝茶”动作的请求光点,仿佛被鼠标点击了一样,瞬间亮了一下。 下一秒,凝固的茶水恢复了流动,顺滑地、恰到好处地流入他的口中,温润的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满意地咂了咂嘴,想把茶杯放回桌上。 他的目光扫过茶杯和桌子。 “啪嗒”一声轻响,茶杯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 而其他所有他没“看”、没“关心”的亿万兆请求,则全部处于“待定”状态,宇宙因此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苏浩终于又清静了。 他满意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准备好好补个觉。 他成功地将宇宙从一个“实时操作系统”,降级成了一个“手动审批系统”,而审批员只有他一个,并且随时准备怠工。 他获得了局部的、可控的安宁。 但代价是,整个宇宙的运行效率降到了零。 万物都成了等待他“翻牌子”的囚徒。 他为了解决自己的“信息过载”,创造了一个宇宙级的“系统堵塞”。 维度之外,观察者们的旗舰上,时间彻底凝固了。 舰长的手还保持着下令的姿势,首席科学家的嘴还张着,代表着警报的红光凝固在半空中,像一颗琥珀里的红色浆果。 但在他们的思维层面,他们能“看”到一条无形的、代表着“请求”的线,从他们的飞船,一直连接到那个宇宙的中心。 同时,一个简单、冰冷、不容置疑的概念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 舰长的意识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比被毁灭更深邃的恐惧。 他们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毁灭,而是被“无视”了。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行动,他们的一切,都成了那个未知存在数据库里的一条待处理请求。 而且看样子,永远不会被处理。 他们成了宇宙中最卑微的、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调用”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