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秦腔:想起她不由人意马难拴(2) 红星笑着说:“还谈不上万贯,才刚刚起步,二位今后有什么困难,若要能瞧得起我红星,就给言喘一声,我会尽力帮助的。”
三个人转来转去,又买了三双长筒袜子,当两位女郎磨磨蹭蹭掏钱时,红星已经把一张十元票子抛给了售货员,说:“够不够?不够了我再添,够了就不要找。咱们走。”
走出民族百货商店,红星说:“二位替我劳动了半天,我请你们到饭馆吃顿饭吧?”
康宁宁说:“那多不好意思呀?”
苏巧巧说:“你自个儿吃吧,我们回家吃。”
红星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走吧,我还有事要求二位呢,咱们到饭桌上再说吧?别客气,二位是我妈的徒弟,咱们也算是师兄妹,自家人,走吧!”
红星见二人还在犹豫,就说:“过几天我妈就要到你们团了,那时候咱们就更亲了,一顿饭算个啥?走吧!”
两个女郎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就跟着红星到了红星酒楼。到了门前,红星指着“红星酒楼”四个大字笑着说:“二位请看,这是我的酒楼,二位想吃什么就要什么,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这是一幢二层小楼,服务员把他们三个人引上二楼,指向一个小雅座。三个人刚坐定,服务员就上了盖碗茶,拿过菜单让点菜,红星让二位女郎点菜,二位都把菜单推了过来,让红星点。红星就点一个问问二人,看是否中意。二位女郎也是客随主便,红星点的菜她们大都表示喜欢。点了四个凉菜(二荤二素),六个热菜(四荤二素),红星问二位女郎喝什么酒,康宁宁说要点红葡萄酒,苏巧巧说少喝一点辣酒。红星就要了一瓶干红葡萄酒和一瓶郎酒。
菜陆续上了,红星的酒也斟好了,红星就站起来说:“红星能与二位著名青年艺术新秀聚会,真是三生有幸,也是天之作合,我就先喝为敬,敬二位女士一杯。”他说完端起酒杯一一与二人相碰。
康宁宁听到了他说的“天作之合”觉得不合适,但又不好纠正,见他要碰杯,也就举起杯子碰了。苏巧巧端起红酒。红星说:“这第一杯酒大家都喝白酒,请苏女士赏赏脸。”苏巧巧就也端起白酒,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三个人你敬我我敬你,不觉六杯酒下肚。然后夹肉品菜。几杯酒下了肚,红星的话也多了起来,他说:“今日小聚,真是缘份。我妈妈不久就当你们的业务团长,我把企业搞好了,挣了大钱,就支持你们剧团。我妈妈老了,本来她不愿意再折腾了,是我劝她来的。我说,您可是名扬西北的名角儿啊!我妈妈艺名儿你二位晓得吗?她就是有名的勾魂娃。我劝她:您要争一口气,把文化大革命失去的青春补回来。再培养几个关门弟子,薪火相传。对了,我妈妈是唱花旦的,小苏也是唱花旦的,正好继承我妈妈的戏业。我给我妈妈说,让她重点培养你,将来把担子交给你……来,干!”
苏巧巧听了红星的一席话,果然有些心动。是的,一个唱戏的人,导演和领导不赏识了,干脆就演不了角色出不了台,要是真如他说的那样,自己就有角儿演了,按照行当行规,她就成了“小勾魂娃”了。她心里一阵激动,就端起酒杯与红星伸过来的酒杯相碰。不想红星却又把酒杯缩了回去,对她说:“不行,你得唱白酒,这么好的机遇,就是喝醉也值得,为了你将来的艺术走红,你把这杯白酒再干了,来,妹子,干!”
三个人又碰了几杯,两个女郎脸都红红的,真是桃花粉面。桌上的菜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服务员又端上了一盘粘糊糊的菜,像牛蹄筋,又像粉条疙瘩,红粘粘的,很不好看。服务员小声咕哝一声报了菜名,但两位女郎没有听清楚,只有红星一个人知道,那是金钱牛鞭。红星就劝二位女郎:“这可是一道名菜,南方人每顿饭必上这道菜,二位一定要品尝品尝。”他说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放进口里,有滋有味地嚼着。康宁宁也夹了一块放进口里,却嚼不出什么滋味来,又夹了一块说:“这是什么名菜,软绵绵的,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巧巧你能尝来味道吗?”
苏巧巧也吃了一口,说:“以前好像没有吃过。我还觉着不错。”
于是在红星竭力劝告下,三个人又吸溜吸溜地吃了好几块。
红星边吃边喝,边大谈他的机砖厂和他将来的打算,说得两位女郎心中荡起一朵朵浪花。也一杯接一杯地碰着喝掉红星敬过来的酒。
酒酣,红星从挎包来取出那两套在商店买的牛仔服,给两位女郎怀里一人塞了一套。两位女郎都推辞着不接,红星就说:“这衣服其实是给二位妹妹买的。你们回去穿上试一试就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不要,就假意说给家人买。你们晓得吗?农村里人谁穿这牛仔服?穿上牛仔服咋劳动?你们穿上排练呀,上街呀,参加活动呀,都有模有样的。你们就不要客气,拿上,就算我替我妈给你们买的。我妈妈平了反,还升了科长,这是一大喜事。她当你们的头儿,还要你们支持照顾哩。她年龄大了,上山下乡演出,还要仰仗二位妹子照顾哩,你们就不要客气了。一套才一百多块钱,对我腰缠百万元的红星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我说过了,往后你们只要有啥难处,就告诉我红星一声,我要是说半个不字,我就不是勾魂娃的儿子,我就是女娃子……”
两位女郎尽管头有些晕,还是听出了红星的激动和语无伦次,就都笑了。
“两位妹子不要笑话。”红星又呷了一口酒,“我这个人就是仗义。文化大革命中,为了朋友,才致死了人命。那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啊。今天这两套衣裳算个啥?以后两位妹子若是看得起我红星,我给你们买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金……金什么腰带……”
康宁宁见他有些醉了,就说:“红大哥喝多了,再不要喝,天晚了,咱们收场吧,明天我们还要排戏哩。”
红星说:“没事儿,天晚了我送你们回家,来,再干一杯
康宁宁一看一时难以收场,就借故上卫生间去叫饭店负责人劝解红星。她说:“喝多了,再不要喝了。我去上个卫生间。”
康宁宁出去了,红星就凑到苏巧巧跟前,把热哄哄的嘴贴近她的耳朵,悄声说:“今晚陪我跳舞吧?我住在供电宾馆三零五房间,包房……明天我给你买项链……”
苏巧巧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正想发作,却见康宁宁领着饭店店主(当时还不习惯叫经理或老板)来了。店主是个跟红星年龄差不多的胖男人。他对红星说:“这位师傅怕是没有喝好,我来陪师傅划两拳……”
红星一把推开了他,含混着口齿说:“你是谁?我喝好了,不喝了,我要跳舞去。走,咱……咱们跳舞去!”
红星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掏出一把钱摔在柜台上,就催两位女郎快走。记账员说:“找你钱。”红星一摆手说:“不要了!”
记账员就跑出柜台把找出来的钱塞到苏巧巧手里,让苏巧巧转交红星,红星抓住她的手拍了拍,说:“这点钱,你你你拿着,陪我跳舞,我再多给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