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便宜弟弟死了,你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陆家家主,为着我们陆家在外的威严,也得好生给凤家一个教训才是,怎的那般轻易就放过他们了。”
“人死了虽不可惜,但到底头上顶着个陆家公子的名号,也不能叫人骑到头上来。”
陆玉静默了默,没想明白陆夫人是怎么拐到这件事上的,知道自己说不出陆夫人想听的话,陆玉静索性保持着沉默,不接话。
她不说话,陆夫人也不肯罢休,继续道:“你可知自己错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快。
陆玉静自然察觉到了陆夫人的情绪,顺着她道:“女儿知错。”
陆夫人怎会不知这话是敷衍,她来了脾气,赶人道:“行了,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回去吧。”
陆玉静心下茫然,怎么左选右选都是错,难不成陆夫人愿意听她说是陆家有错在先,去找凤家麻烦本就该心虚气短,难道还能倒打一耙不成。
她不想惹陆夫人不悦,因此顺从地告退了。
真是奇怪,从陆夫人那里返程的路上陆玉静思索着,为什么她总是不能叫母亲满意呢,连父亲也是如此,他们都对她不满意。
不然,也不会有陆志宁的出生了。
父亲喜陆志宁是个男儿,又不满他不是剑灵根,便只能迟疑着又将重心放在了她身上。
陆玉静又想起得知陆志宁身死的消息后,赶往凤家时见到的凤家家主,叫凤骄。
骄傲的骄。骄女的骄。
彼时,上一任凤家家主将将逝世,凤城也处于混乱后的重建中,凤骄的脸色自然算不上好看,虽竭力在陆玉静面前支撑着,也难掩疲态和憔悴。
而陆玉静浑身带着风雪中的寒凉,沉默地与她对望。
最后,到底是凤骄先低下头来,问候道:“见过陆家小姐。”
陆玉静点头,回道:“见过凤家家主。”
凤骄动作一顿,随后便将人请进屋内。
事情的来龙去脉凤骄说的很简短,只是在提到陆志宁偷袭的那一击,她的下颌骤然间绷紧了。
凤骄考虑事情很周到,以至于前任凤家家主此时还未下葬,只等着陆家的人来,好叫他们验一验伤口。
陆玉静无话可说,对凤骄所说之事已信了七八分,她道:“是我们陆家的错。”
凤骄冷笑一声,“当然是你们的错,这城中的邪祟,追杀我友人的杀手,哪一样不是你们带来的。”
陆玉静皱眉,邪祟和杀手又是怎么回事,她与这个弟弟甚是疏离,因此对凤骄所说的一知半解。但她领父命而来,不能跟凤家低头认错,只能装装样子,逞凶跟凤家讨个说法。
这没道理,但实力就是道理,陆家的声名不能有损。
凤骄似乎也懂得这个道理,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紧绷,她身后跟着的侍卫亦是如此。
“我们出去说话,不要扰我父亲安眠。”凤骄轻声道。她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灵柩,满脸的木然。
陆玉静被凤骄周身环绕的巨大的悲戚震惊了,她试想,若有朝一日父亲……她也会像这般悲伤吗?
陆玉静想象着,坦然地承认她应当不会,有什么好伤心的呢?就如同陌生人死了,她要伤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