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30运输机在格陵兰冰盖边缘的临时跑到降落,起落架碾过坚冰,发出沉闷的震响。舱门打开,寒风卷着雪粒灌入。陆沉舟第一个踏出,防寒服外罩着战术背心,腰间别着地质震感仪。身后,苏念安背着特制声波采集包,耳机已戴好,正在调试输入阈值。
目的地:北纬79°十五′,西经40°30′,代号“哨点七”的废弃北约声波监测站。建于1963年,用于监听苏联核爆引发的地壳震动,1989年废弃。地下三层,顶部天线阵列仍立,像一群指向天空的金属枯骨。
车行六小时,雪地车队穿越冰裂区。导航显示前方三公里有活动断层,陆沉舟下令绕行。苏念安盯着平板上的频谱图——背景噪音中,有一段持续低频脉动,约7.83赫兹,与“极瞳”录音中的“极光之语”基频一致。
“不是巧合。”苏念安说,“整个北极圈,都在共振。”
监测站外壁覆满冰壳,门被冻死。陆沉舟用液压切割器破开,通道内寒气如刀。主控室设备早已锈蚀,但地下震感阵列的电缆仍连通,接口未毁。技术团队接通便携电源,屏幕亮起,绿色波形开始跳动。
第一夜,无极光。
苏念安在中央大厅架起“可听化画布”——新型纳米图层,能将声波震动转化为光脉冲,频率与亮度直接对应。陆沉舟则带领工程师修复三组地下传感器,将其接入实时数据流。
“目标频率:7.83赫兹及其谐波。”陆沉舟在白板写下参数,“若极光真能发声,它必须通过地壳传导,被这些老设备捕获。”
次日正午,冰层突震。
监测站警报响起,震感仪显示深度十公里处发生微震,持续17秒。波形异常——非地震,非冰裂,而是一种规律脉冲,频率锁定7.83赫兹。
“它来了。”苏念安冲向主控台,“接通画布!”
信号导入,画布瞬间激活。
深黑底上,光点如星群浮现,随脉冲节奏明灭。苏念安执笔,在光点间连线,勾勒出星轨。陆沉舟同步启动音频转换程序,将震动谱转为可听声波。耳机中,传出一阵低吟——不是风,不是冰,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缓慢、深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放出来。”苏念安说。
主厅音响开启,低频声波扩散,人胸腔随之共振。画布光纹剧烈波动,竟在表面形成三维波纹,如同光在跳舞。
第三天,极光降临。
绿紫光幕低垂,几乎触地。陆沉舟启动全频段接收,天线阵列旋转,捕捉到强烈电磁扰动。与此同时,地下传感器记录到同步震动,频率攀升至7.83赫兹的三次谐波——23.89赫兹,恰是人脑θ波区间,与冥想、梦境状态吻合。
“它在调频。”苏念安盯着数据,“极光不是随机闪,是在……沟通。”
“用光,用声,用震动。”
苏念安突然脱下外套,赤手握住画布边框。皮肤接触导电涂层,身体成为电路一部分。声波通过手臂传导,心跳与地脉同步,画布光色由蓝转金,光纹开始自动生成复杂图案——不再是星图,而是类似神经网络的结构,节点闪烁。信息流动。
“你在共振。”陆沉舟靠近,“别松手。”
“我不松。”苏念安声音发颤,“它在传东西……图像……记忆……”
监控显示,苏念安脑波频率已自动调整至23.89赫兹,与极光谐波完全耦合。
突然,画布爆亮。
整幅画面被一道银白光束贯穿,光束中,浮现出两行扭曲文字,用极简线条构成,非任何已知语言,却让人一眼读懂:
“你们听见了。”
“我们一直在此。”
光束持续七秒,随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