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闹闹的,终于到了镇里。
他们来不及打量小镇的风景,就匆匆往学校赶去。他们找到宿舍放好行李后,又匆忙到班级报到。因为住校,要到星期六、星期天才能回去,路子恳求梁鞍父亲帮忙他们多照顾一下婆婆。梁鞍父亲望了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帮小家伙,他口里承应路子的请求,同时心里不禁感叹路子的心思比那帮小崽子们成熟。
路子找到教室时,张子雨已无聊坐在一个座位上,路子坐到他身边问:“鞍子呢?”
“回他自个的班里了。”张子雨道。路子有些讶异,他还以为他们四人一班呢。
听见张子雨又说道:“鞍子在五班,他说吃饭时一起。”
路子默默点头打量起周围,除了张子雨和高畯宁,没有一个人认识的。路子想起了在他们的村里,好像就他们四人进了这所学校。
身旁的张子雨开始耐不住了,“好无聊啊!”
路子朝他的方向扭头,看到第一组的那边,几个女孩子不时偷望张子雨窃窃笑语。
路子笑话他道:“你好像还挺受欢迎的嘛!”张子雨听了,朝他的视线那边望去,不过是几个女生说悄悄话而已,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路子一愣心道,这呆瓜!他忍不住觉得好笑,罢手说:“没,没什么。”
“哈?”
张子雨本来就无聊,听到路子的回答,就更郁闷了。
班主任是一位四十多、教数学姓赵的女老师,一个早上都在说学校的规律,听得张子雨烦不胜烦。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路子两人和高畯宁到五班去找梁鞍。
三人站在五班的门口看见梁鞍正和一个女孩欢谈着。他们把梁鞍叫出来准备去食堂,可他们中没人知道食堂在何处。
和梁鞍聊天的女孩叫瑰颖,家住在学校附近,对学校的状况一清二楚。她见他们发愁着,就自告奋勇陪他们去找食堂顺道参观一下学校。他们欢喜的同意了。瑰颖先带领他们去食堂。食堂里人不算多,都是些简单的饭菜,样子好看的得拿钱买或拿米换。张子雨几人就要了些能吃的,找个地方坐下。瑰颖坐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聊天。
“瑰颖的名字是你爸爸还是妈妈起的?‘鬼影’是谐音呵。”
瑰颖望向说这句话的张子雨。这个漂亮男孩的眼里尽是讽笑,那是属于他的一种风格,在这几个男孩里显得是那样的光芒耀眼。
瑰颖不以为意地笑道:“我爷爷起的。出自《三国志,蜀书,秦宓传》,不知道出处的······一般人,的确会笑我的名字像······”
子雨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我知道啊!‘足下欲自比与于巢、由、四皓,何故扬文见瑰颖呼?’不过你很聪明?”张子雨突然改变的态度令她吃了个瘪。
她感到奇怪又纳闷:“啊?”这男孩从一开始就不出声,好不容易开口说句话,却句句带刺。她实在想不出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张子雨道:“你该不会不知道‘瑰颖’的意思吧?”
瑰颖拧眉说道:“这我当然知道。‘才智不凡’。请问我叫这名字那里碍到你了吗?”
“啊?!没。”张子雨听到她冷冷的责问,脸泛起尴尬的颜色。瑰颖的模样跟他堂大姑姑的女儿敏儿长得很像,不同的是,瑰颖那双眼睛时时透着机灵。而敏儿是个令他非常讨厌、又让他觉得愚蠢的女孩。他刚才完全把瑰颖当成了敏儿。
此刻,他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了,瑰颖的眼神如十月的寒冰直射得他虚流汗水。他偷偷扯路子的衣服,让他帮忙圆场。路子也正奇怪他的态度,看见他使了‘迟些再解释’的眼色。
路子开口道:“瑰颖是从小就在小镇长大的吗?”
瑰颖终于不再盯住张子雨了,回答他道:“是呀!我家就在附近。我哥哥跟姐姐也是在这所学校毕业的。”
“哦,那很方便呀!不像我们,从村里到镇里要走两个小时。”路子说:“今天为了准时到,天还没亮就出的门。”
瑰颖又是同情又是佩服的道:“啊?!你们真行。换我肯定不行呐。”
几人吃完饭,趁还有些时间,瑰颖便带着他们逛学校。学校里绿树成荫,柳枝低垂湖中,一派的诗情画意,是路子几人未曾见过的。
瑰颖边为他们指点风景边跟他们说学校的历史:“这所学校的创建史呢,我也不了解。不过听老前辈们说这所学校的高考受到过停止。当年才智辈出的教员、学者也被批斗得很厉害。所以由此可以认为这所学校建于50年代前。”
梁鞍问:“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
瑰颖叹了口气,说:“我爷爷就是其中一人呐!而我奶奶就是那时含冤自杀的。”
气氛陷入沉默,路子四人对这历史的事也不是很了解,即使也常从村里人口中听到,但他们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件事。
正式上课后的生活让梁鞍四人满肚子苦水。因为住校生的日子不像他们曾憧憬的那样,而是宛如监狱牢犯一样只能在规定的空间、规定的时间做规定的事情,若是不能按学校的步伐走又会出现各种的惩罚。
在夏日悠悠的南方,缓步渐临的秋天总是不能明显地诉说它的到来。燥热笼罩大地表层,只有走在茂密的深林里,才感受丝丝的秋风秋意。星期天的假期、离开了闭困式的学校,回到家中自然是好好放纵玩耍一回。
路子两人避开了其他人,一前一后来到房屋后的林子荷塘。依旧蝉声乱耳,但可以听出蝉已渐少,声音也不似暑期时吵闹。两人玩闹一会,跌坐在草地上。
他们发呆地仰望阳光迸射半空,似乎能触摸到日光的色彩,它是那么的耀眼美丽,投洒盛开的几朵荷花上;路子所说的果然没错。这片荷塘里的荷花婷婷袅袅、濯清涟而不妖,妖而不艳俗,比村中其他荷塘上的荷花要风姿弥怜许多。
当他们静静傻傻各想所事时,一只小东西快速穿过他们耳中间,唯听见“嗞!”的一声,那小东西掉在他们旁边了。路子一个激灵,转身抓住了小东西,捏紧一看,是只嫩绿色的小蝉子。张子雨见状更是惊喜无比,自暑假见过一次后便再无看到这种蝉子出现。
路子跟他说过,这种小蝉子只在秋天时出现的。但消失得也很快。
路子还对他说:“也许是南方的气候,夏天太过于漫长,长到让人错觉违反了自然规律。”
就好像此时,明明夏天的气候秋天的荷花却已开了,秋天该离开的夏蝉不离开。看似好像正常,往深处看却又发现许许多多的不相应和不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