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妹妹…没事的…哥哥理解…”
月无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
他的全身都布满伤痕,想必也受到非人的折磨。
月无双心疼的为月无二擦拭血迹,包扎伤口。
原本泪腺已经干涸,但在掀开裹住月无二双手的白布时,眼泪还是更蛮横的流出。
岩罗的确没有半句话骗她,月无二失去了所有的十根手指,不过不是砍下的,更像是被撕扯下的。
模糊的血肉同她华丽的凤冠霞帔一样红艳。
这是她明天婚礼时穿的衣物,她自然是千百般不愿意,可她若不穿,也无法见到自己的族人。
“我瞧不起你们这些仁义道德之辈,仁义又如何,在我眼中不过是玩偶,但我又着实欣赏,若天下人都不仁不义,我哪里能出人头地?”
看到她包裹在那红艳艳的凤冠霞帔之中,岩罗脸上的笑意浓厚不少。
“时间差不多了呐,月公主。”
身后传来一个令人憎恶的声音,其面目更加可憎。
“是,殿下。”
月无双沉默的收回双手,与月无二对视一瞬。
哥哥,我不甘心嫁给他,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妹妹人中凤凰,他提鞋都不配,他也配不上你!
我辜负了族人。
胜败兵家事不期,起码我们维护了月国皇室的尊严。
哥哥。
无妨,我不会怪罪你的,所有族人都不会。
月无双转身,她朝岩罗屈膝一拜,用不含任何起伏的声音问道:“殿下可以放过我的族人吗?”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自然会放过。”
“那,能将他们移出牢房吗?起码…”
平缓的声音忽然猛烈的起伏一下。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了。”
岩罗颇为满意的看着月无双,立即吩咐卫士释放所有月族皇室。
“我会找人给她们治疗的,还会给予他们最为奢华的居所,日后…”说到这时,岩罗忽然卡住,月无双连忙接话,道:“妾身明白。”
“哈哈哈哈!”
地牢内,响起岩罗放肆的嘲笑,这声音听在月族人耳中,仿佛一根针。
月无双整夜未眠,直待到苍天破晓之时。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月无双低声回应,随后端坐镜前审视自己。
镜中的她身着凤冠霞帔,长发及腰。
新娘自然是光彩照人,却因为双目无神,形同木偶,饶是姣好的面容与脂粉也无法掩盖脸上的憔悴。
门外有两位侍女走近,一位为她涂抹脂粉,整理着装,似锦上添花,另有一位为她梳理头发,披上红盖头,红艳胜骄阳。
在两人的搀扶下,月无双朝内心畏惧的场所走去,哪怕是上战场,她也未曾如此害怕。
此时苍天却是一副好面孔,万里无云,日华照拂,俯视这座张灯结彩的皇都。
雕梁画栋的宫殿,早已被精心装饰一番,处处空地似乎都摆满木桌,道道菜肴都散发诱人馨香。
月无双顺着红毯,拾级而上。
透过红盖头,她隐隐看到这盛大的一幕,然而身为婚宴的主角,她内心是万般愁苦,无一丝欢愉。
终于走到了大殿前,搀扶她的侍女无声退下,身旁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岩罗站到了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