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苏绽去了靖远侯府辞行。
她看世子夫人已经好多,又给她开了药方,并叮嘱停药三个月内后方可有孕。
贤妃去世,镇国将军也与世长辞,侯府这些年也没少跟着遭受挤兑,在洛都贵族内默默无闻,若不是皇帝还活着,恐怕即刻被生吞活剥了。
但是老夫人看人识人,教育子嗣,挑儿媳孙媳妇高瞻远瞩,“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并没有一味攀龙附凤,捧高踩低,处变不惊,安之若素。
即使在他们最没落的时候,有好事者想找茬也没有地方下手,这种智慧苏绽真的是佩服。
当时燕王触犯了皇帝,老夫人知道后进宫拜见皇帝,言辞恳请,推己及人,您失去了贤妃,而他们失去了唯一的母妃,躬自厚而薄责于人,皇帝才改主意让燕王回了东北。
侯府的众人有很多不舍也不能言语,只能一再嘱咐回了凉州好好保重。
老夫人那么大岁数的人,最是不喜欢别离,可是作为主心骨的她还是带头鼓励李成瑾他俩回西疆消停过日子。
万物复苏的早春时节,夜里下了场雨。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早起方嬷嬷和洪公公红着眼睛拜别他们俩,王府众人又恢复了往日安静,只有葛大娘一家跟着苏绽他们去西疆。
禁军已在城外集结等候秦王一行人,李成瑾和苏绽的马车到城门,看到郑相带着七皇子特意来为他们送行。
郑相波澜无惊。小小的孩子,满眼的不舍,他的哥哥们比他大很多,身份也比他尊贵,他在宫中遇到的冷言冷语并不在少数,但是那么多哥哥,他就喜欢三哥。
三哥没出事之前,无论是骑马射箭,他都不介意他在旁边看着,三哥有一次还让他坐在自己的马上,那天他好开心。
离别在即,郑相也出言也调侃道:“王爷被毒蝎蛰了,被人刺杀都安然无恙,可见命不该绝,想必陛下也会时时思念王爷,尽快让你回洛都的。”
李成瑾难得笑了:“我的好郑相,您可念我点好吧。”
郑相说道:“就怕一语成谶。”
在泰元二十六年春暖花开,莺歌燕语的春天,秦王和秦王妃的马车被包围在长长的队伍中,在亲人们依依不舍,百姓的窃窃私语中驶出洛都城门,一路向西。
目的地,自然是李瑾成心心念念的凉州城。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苏绽在车里念起这句,以前上学的时候背诗,只是为了应付考试,从没有这么深刻的感触,现在身临其中,才知其意。
“这句诗很是惆怅。”李瑾成肯定的说。
苏绽岔开话题,我是那日听闻母亲念叨,没亲眼看到“牡丹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美景,才有此感慨。
李瑾成:“洛都牡丹花闻名于世,确实是少有的美景。”
苏绽笑道:“以后总归是有机会看的。”她转身沏了壶茶,拿出糕点,又从暗格里拿出了一本书慢慢看起来。
这个时代车马很慢,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是看着旁边的李成瑾和几十车人物资更像在搬家的感觉。
由于人多,队伍庞大,西行速度不由变慢。
他们不能日日在驿站休息,就经常野外就地安营扎寨,傍晚的时候往往能看到山脚下或平地上看到一个个的帐篷,中间搭起火架子,时不时传出烤肉的香味。
皇帝派出的禁军统领姓徐,亲自骑马在队伍前面,对他们两口子很是尊敬,想必听过除夕夜的事情,对周围环境探查更是一丝不苟,看着他细心周到,他们也慢慢放下心来。
苏绽刚开始还担心李瑾成会不习惯,楚随说王爷以前在军队,跟战士同吃同睡,并没有那么娇贵,只是注意不着凉,染上风寒就行。
苏绽担心李瑾成,让分出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先行,提前在安营处给他搭建一个简易的炕,烧火烘干,这样晚上睡觉不会着凉,也不会受潮。
路上要吃的食物苏绽早已和葛大娘说了,在保证营养充足情况下,尽量简单。
这样走了三日,才到达第一个可以下榻的驿站——灵州,苏绽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