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才落,就听法镜中响起另一个声音:
“四弟若要寻我,倒无须托梦了。”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苍峤翠绿的瞳仁微微一缩,
下一刻,苍澈越过校尉走上前来,正对着法镜道:
“别来无恙,四弟。”
他并未着贵族衣袍,只是一袭深色衣裳,却有种披了王袍般的压迫感,
蓝灰色的眼睛冷冷看着镜中的苍峤。
苍峤失神不过一刻,明白过来原来苍澈早与校尉搭上线了,此刻正躲在边疆,
冷笑一声:“……你果然还没死。”
苍澈看着他,语气比苍峤预想的还要平静:“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代执政,想必甚是辛苦。”
苍峤咬牙道:“不劳你惦记。”
苍澈:“但如今我回来了,你是否该考虑,将王位归还于我?”
苍峤眸色一沉:“政权岂是儿戏,由得二哥你这样肆意轮转?”
苍澈淡淡道:“你登基之时,可曾想过这王位更替儿戏?”
一旁的校尉冷汗直下,低声道:“王上……”
苍峤冷声道:“如今战后,国内局势初稳,你莫非是想在这种时候发动内战,弄得民不聊生?”
苍澈没有回答,只道:“四弟,我知道你素来敬重长兄,也一直在寻找治愈之法。若我说,我这里有父王与大哥当年之事的真相,你可愿听?”
苍峤的手猛然握紧,怒声道:“你还有脸提——!”
正这时,殿外传来敲门声:“陛下,时辰已至,该上朝了。”
苍峤为防隔墙有耳,只得咬紧牙关,把话咽进了肚中。
苍澈无疑也听见了,只一笑道:“我们稍后再谈。”
话落,法镜瞬间熄灭。
苍澈刚切断通讯,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他的唇色已经有些泛白,刚才苍峤或许太过激动,才没有察觉这一异样。
下一刻,周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骤然崩裂——
原来苍峤先前看到的“边疆军营”,竟全是他施展的幻术!
幻境碎后,四周显出真实的模样,两边都是阴冷潮湿的石壁。
昨晚他们携一小队精锐连夜赶路,如今已身处王都。
这条狭窄而古朴的地道,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通往王宫的秘道。
其实早在苍峤用法镜通讯时,苍澈的癔症就有了发作的前兆,只是为了不让对方生疑,才一直强撑着。
顾允泽立刻扶住他:“苍澈……”
苍澈咬着,额上已渗出少许冷汗,却仍逞强道:“不碍事。”
坐下喘了口气,又问顾允泽:“……昨晚一夜没睡,光顾着赶路,是不是累坏了?”
顾允泽摇头,他确实有些疲惫,却只说:“我知道,你在发作,我能感受到……”
苍澈有意逗他,调侃道:“看来人族的向导能力,果然十分棘手。”
顾允泽心中一动,原本若听他这话,他可能只当苍澈不悦,可不知为何,这一回,他却十分明晰地感受到了:苍澈是在与他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