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大英雄也会迷茫吗？

坐在大都会喷泉广场的阶梯上，我不解地打量着对面闷坐的少年。

罗宾，蝙蝠侠的得力助手，黄金男孩，收获低至两三岁牙牙学语的孩子、高至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无数人喜爱的人气英雄、少年英雄的代表。乐于助人，每到夜晚会穿着绿鳞小短裤和他的导师兼养父蝙蝠侠行走在匡扶正义的道路上。

都是蝙蝠电脑告诉我的，关于我为什么在哥谭流浪过却不认识蝙蝠侠、罗宾这些本土英雄这个问题，Well，可能是刷新机制卡Bug了吧，我猜。因为每次睁开眼睛总是或多或少的缺少一些零碎记忆，都重开了你也不能指望更多。

罗宾背对着我坐在喷泉的另一头，我们之间相隔了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和一座喷泉，喷泉最外围是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花坛，喷泉中央是欧式复古迷人的装修风格，那些飞溅起来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熠熠金光。

他没有发现我，肯定没有，毕竟我对我的潜行能力还是很自信的。不过，他为什么不开心？

我听到了他的心跳，缓慢又沉重。

我不太理解，歪了歪脑袋确认自己没听错，真奇怪。就这样，我隔着远远的人群，陪着这个不开心的男孩什么也不干呆坐了一下午，最后就连黄昏晕照在他的脸上，周围的行人越来越稀少，他才微微回过神，动了动久坐麻痹的右腿。

他站起来，我也站起来；他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我也有样学样地插兜跟在他身后；左拐、右拐再直走……我几乎要被他绕晕了。

渐渐地身边的人群数量减少，走的地方也越来越偏僻，最后我们来到一栋距离市中心稍微有些远的公寓超市。

哦，他进去了。

他先是直奔目的地去了速食区，在一面墙那么多的速食产品中拿了一袋麦片，在离开之前，他好像又看到什么东西，脚步稍顿，看了看拿在手里的麦片，像是说服自己一样，思考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他走之后，我也凑上去看。

噢——新口味的麦片，买够30包还附赠一个超大只超人毛绒玩偶。

这个麦片看起来挺可爱……不，我是说这个玩偶应该挺好吃……等等，我在说什么？

鬼使神差的，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抱着一大袋我不可能吃得完的麦片以及一只加大版的卷毛超人站在超市门口吹着冷风。

什么麦片？不知道，没吃过。刷谁的卡？好问题，……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感。

无论如何，反正我最后成功尾随罗宾回到临时住所了。

出于礼貌我没有硬闯，我就这么挂在他家窗台上，试图吹醒我的脑袋，说实话，莫名其妙像个跟踪狂一样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真不礼貌，我想。

估计邻居要是半夜打开窗，看到对面几十层楼上挂了个人估计也会吓得不轻，sorry，下次还敢。

只是可怜的罗宾对外面埋伏的危险还一无所知，他沉着脸撕开麦片袋子，泡在牛奶里，看起来食欲不佳。可是他却吃了一碗又一碗，有点报复性进食，我点评了一下。

毕竟超级视力告诉我他已经吃饱了，理论上不能再吃了。

……

等吃到胃疼之后，迪克终于停了下来，垂眼望了望还剩一半的牛奶麦片，低声骂了句，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不自觉陷入回忆。

……

他和布鲁斯之间爆发了一场堪称破坏性的争吵。

理念不完全符合的地方变多了，两个人都意识到要做出成长的改变，可是偏偏父子俩沟通过程中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他们先是因为一件小事意见不合，然后就是互相指责对方。

迪克说布鲁斯太“专制偏激”“控制欲太强”，布鲁斯则批评迪克“不够成熟”“做事太主观”。

再然后?

迪克想到这时自嘲地笑了，还能怎么样? 无非就是大打出手。把装潢华丽的韦恩庄园变成犹如狂风席卷后的灾后现场，扶梯栏杆、花瓶地毯，无一幸免。

最后迪克愤然离去，头也不回，只因不想面对布鲁斯严厉的斥责和老管家隐含担忧的眼神。

那现在呢，我该干什么？

罕见的，迪克陷入了迷茫，他用手背挡住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心里的郁闷却没有得到消减。

离了蝙蝠侠，罗宾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瞥见了改装墙壁储存着罗宾制服的位置，于是他站起身，打开装置。

久久的沉默。

忽然“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迪克当即警觉起来，竖起耳朵辨别着对方的脚步声。可是令人感到怪异的是，门口处静得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