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的剧痛与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极其阴冷、粘稠、带着浓重腐朽腥气的空气便猛地灌入鼻腔。
墨尘猛地睁开眼,暗金竖瞳在极度不适中瞬间收缩,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风暴与空间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沼泽。
天空是压抑的、永不消散的灰黄色浓雾,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沉光线勉强透下。墨绿色的泥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漂浮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油污与不断破裂的腐败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枯死的、形态扭曲的树木如同鬼爪般从泥沼中伸出,枝桠上挂满了湿漉漉的、如同血管般的藤蔓与惨白色的絮状物。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缓慢蠕动的泥浆和偶尔从深处传来的、不明生物的沉闷滑动声,证明着此地的“生机”。
这里的气息… … 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与死寂,那泥沼深处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冷能量波动… …
墨尘猛地低头。
灵璎正倒在他身旁的浅滩处,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墨绿色泥水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伤口在泥水的浸泡下,边缘开始发黑肿胀,显然这沼泽蕴含着某种腐蚀性的毒素。
他的心骤然一紧。
顾不上探查环境,他立刻将灵璎从泥水中抱起,暗金能量小心翼翼地从掌心渡出,试图驱散她体内的寒意与毒素,稳住她濒临熄灭的心脉。
暗金能量至刚至阳,充满毁灭性,用于疗伤实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反噬。墨尘只能极其艰难地控制着力量的输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霸道却带着一丝笨拙关切的力量,灵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 … 墨…尘…”她声音微弱得如同气音,“… … 这里… …”
“别说话。”墨尘打断她,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凝神,试着引导我的力量。”
灵璎不再言语,依言闭目,竭力配合着他那并不“温和”的疗伤方式。
过程缓慢而痛苦。暗金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经脉中艰难地驱散着阴寒与毒素,带来针扎般的剧痛。灵璎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墨尘全神贯注,控制着力量流转,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焦躁、不耐,以及一丝… … 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害怕失去的恐慌。
许久,灵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墨尘缓缓收回力量,自己也因精力过度消耗而微微喘息。
“暂时稳住了。”他低声道,将她小心地安置在一处相对干燥的树根上,“但这毒素古怪,并未根除,需尽快找到彻底化解之法。”
灵璎虚弱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周围这片死寂的沼泽,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安:“这里… … 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归墟吗?”
墨尘站起身,暗金瞳孔再次扫视这片无边无际的诡异沼泽,眉头紧锁。
“不像。”他沉声道,“归墟的能量混乱狂暴,充满空间裂痕。而这里… … 虽然死寂,能量却相对‘稳定’,更像是一处… … 被遗忘的囚笼或坟场。”
他话音未落,目光猛地定格在远处泥沼中半掩的一物上。
那是一块残缺的黑色石碑,材质与星烬碑相似,却更加古老破败。碑面上刻着模糊的图腾与文字,那文字…
墨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青丘极为古老、早已废弃不用的初代狐文!只在狐族最核心的秘典中有零星记载!
他快步上前,不顾泥泞,拂开石碑上的污秽。
当看清那图腾与残存的文字含义时,即便是他,也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图腾描绘的是一场献祭——无数的狐族被捆绑着,推入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墨绿色池子(与眼前这片沼泽何其相似!)。而文字则残缺地记载着:
“… … 罪族… … 永锢… … 污沼… … 赎其罪… … 蚀骨… … 蚀魂… … 万世不得超生…”
“罪族… … 污沼… … 蚀骨…”灵璎不知何时挣扎着走到他身边,看到石碑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声音颤抖,“难道这里是… … ‘蚀骨渊’?!可蚀骨渊不是在青丘… …”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同时涌入两人的脑海。
蚀骨渊确实在青丘。但那是现在的青丘。
如果… … 如果这里也是蚀骨渊,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