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我好害怕…"
徐怿之忧心忡忡地赶回县令府,却不曾想被一道藕荷色的身影抱了个满怀。那个本该在府里等消息的林月挽,此时正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她哭得呜呜咽咽地,一双眼睛通红,看着他的时候像是找到了依靠,眼角眉梢都是依赖,一双玉手还抱在他的腰上,任凭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倘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安抚她问她怎么了,但现在徐怿之眼里只有生死不明的心上人。"月挽,窈儿呢?"
"你在府里可有看到她?"
"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林月挽神情恍惚地松开了他的腰。为什么他眼里永远只有云窈,他就一点都看不到自己吗?
腰间的桎梏一松,他瞬间松了口气。林月挽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她红着眼,"表哥,月挽也受伤了。"
徐怿之皱着眉看她,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裙有几点血迹,脸上脏污。他眼里写满愧疚,"抱歉,是我来晚了。"
他取了几张符纸出来,放到她手里,嘱咐道,"这些符纸可以抵挡妖物的攻击,你带在身上不要弄丢。"他又拿了一个白瓷瓶,"里面是一些药,倘若受伤了可以吃两颗,可以缓解伤势…"
"表哥,你…"
林月挽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东西,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月挽,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去找窈儿。"
红肿的眼眶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拿着符纸的纤手开始颤抖。原来,他给她这么多保命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能够安心去找她。
林月挽讽刺一笑,想要把这些符纸撕碎,她本来也就不需要这些。走廊处隐隐现出一抹白色衣角,她轻轻一笑,柔软无骨的往他怀里倒去。
"表哥…"
云窈衣衫单薄,发髻凌乱,却无法掩盖她的美,她就站在那,便如高山积雪般,清冷疏离,却又无端吸引人。
她拖着一柄长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语气虚弱,"放开她。"云窈醒来之后就知道是林月挽做了什么手脚,只是没有等她多想,一道刚风便划了过来。
她们打了一架。
徐怿之下意识地松开手,林月挽直接跌坐在地上。
犹如审判。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云窈,关怀备至,犹如一对璧人。
林月挽艰难地站起身,眼底一片赤红,黑雾不断盘旋在她身上,身上的雀鸟伸出尖细的指甲,直冲向云窈而来。
云窈迅速把剑一横,化开了这道攻势。雀鸟好似并不在意,它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无数穿着花花绿绿的纸人把两人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纸人屏障。
两人瞬间竖起戒备,徐怿之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不明白从小就乖巧可爱的表妹为什么会和妖扯上关系。
目光所及尽是嘴唇殷红的纸人,它们的脸上还涂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粉,腮边也是红艳艳的,漆黑的瞳子像是胡乱画出的涂鸦,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没等他想太多,纸人们发动了攻击。两人贴在一起,全心全意地抵挡攻击,不断有纸人被烧成灰烬。但很快徐怿之就发现了不对,那些纸人很少会攻击他,几乎全都扑向云窈,他赶紧挡在她面前。
只可惜两人术法再强也挡不住这些如叠罗汉般的纸人攻势,云窈打得越来越费力,两人的衣衫都染上了血色,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纸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云窈被一个纸人偷袭,手上的剑被击飞了出去。
林月挽捉住时机,她拔了头上的海棠花簪子冲向云窈的心脏。簪子刺入皮肉,她听到了一声闷哼。
她颤抖着松开手,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怿之,他竟然替云窈挡住了。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云窈咬破了手指,她迅速画了张符纸出来,念动咒语将纸人烧成了灰烬,纸人的身上冒出无数的青烟,凄厉的哀鸣响彻整个县令府。
纸人阵褪去,雀鸟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徐怿之没再犹豫,催动灵力,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喻杳是被香醒的。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那香味离她很久,近到仿佛只要她一张口就能咬到一样。
她躺在卫阑的背上,醒来入眼的便是他身上纸人留下的狰狞的血痕,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肉,如今一看竟然分外骇人。幸亏是已经不流血了,干涸发紫的血和衣服粘在一起,不敢想象撕下来得多疼。
喻杳开口,声音沙哑,"小师兄,你的伤口还疼吗?”说完,她扭了扭身子,发现动不了,疑惑道,“我怎么动不了…"
少年身形一僵,把她放了下来,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这点小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既然醒了,那就自己走吧。"他讥讽她,"你倒是会挑时间,再慢点我们都到县令府了。"
喻杳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开始往四周看去。他们正在街上,冷冷清清的街道空无一人,除了几片树叶什么也没有。
再往前看,县令府三个大字出现在她眼前,还真是走几步就到了。她有些心虚地缩向卫阑的身边,"小师兄,我们不是在月老庙吗?"
"呵。"
卫阑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喻杳心里发虚,也不敢莽,毕竟是卫阑把她背回来的。他没有把她放在野外自生自灭,已经足够她感激涕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