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时候,喻杳也摸不准这位绿茶师兄心里在想什么,就连看书的时候也是。原作者对他的描写不多,只说他看似光风霁月,不过虚有其表。
"小师兄天资聪颖,除妖之术本就学得极好,不像我…"她低低地说,"师妹从小就学术不精,哪里能当得那般重任。若是因为疏忽导致了计划失败,师妹心里怎么过得去?"
在卫阑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喻杳低垂的头。少女情绪低落,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做不好一样。
天资聪颖?
他嗤地笑了一声。
天资聪颖可没有半点作用。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被塑造出来的角色,努力也好,天分也罢,在既定的结局面前,他没有违抗的权利。
他是戏台上傀儡师手里的木偶。
傀儡师扯扯丝线,他就动一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也记不清了。
也许是七岁那年买不到的杏酥糖,因为他去的时候永远是售罄的。可当他失望地转身就走时,徐怿之却轻松地买到了,甚至他还问他要不要吃。
又或许是九岁时的一次学术考校,明明是烂熟于心的招式,他却不受控制地怔了两息,导致落败。
因为在他的戏份里他会输,所以,他必须输。
夏末时节,夜晚总会较白天凉些。那场大雨不知何时停了,只留下了雨水的冷然气息,卧房里甚至能闻到雨水混在土里的味道,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
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卫阑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小师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在一本话本里,你会怎么办?”
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明媚又朝气,“那当然是手握长剑、脚踩反派,一路成为世界巅峰啊!”
"最好能当个首富,这辈子的后半生都妥了。"
他眉尾一扬,眼尾的泪痣霎时生动起来,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如果没有结果呢?"声音很轻,瞬间便散在了风里。
喻杳不答反问,"小师兄会怎么做?"
卫阑垂着眼,"或许跟你一样吧。"可惜无论你我怎么做,结果都一样。他顿心中生出无名的烦躁,他与她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过都是一个话本里的配角罢了。
“不知小师妹方才做的什么梦,连惊醒了都如此害怕?”
喻杳还在后怕,他还以为绿茶师兄发现自己是穿书者了。她在心里暗自啐了他一口,“不过是个普通的噩梦罢了,不知小师兄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姑娘家的梦了?
见她如此,他亲昵地贴近喻杳的左耳,“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小师妹惊醒时一直念着我的名字。若是不问清楚些,旁人怕是会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
少女踉跄了一下。
她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情急之下语无伦次喊了小师兄的名字,实在非我所愿。”
非我所愿?
卫阑漠然地看着她,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道,“看来这梦的确不是很好。”
—
假成亲的事情顺利地让人意外。
就连林月挽也只是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消息传来的时候,喻杳正坐在垫子上喝着新泡的雨前龙井,她直接被一口茶呛住了,险些全喷了出来。
县令府的丫鬟在铺着长长的红色锦毯,檐下挂满了红灯笼,金色底端的流苏系了铃铛;就连树上也错落有致地系着红绸,十步一系,无风时静静垂落,有风时绸带飞扬,像极了漫天的霞。
喻杳磨挲着手里的棋子,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走来走去的人,细碎的阳光透着枝桠爬了进来,直照得满室生辉。
这棋子也不知用什么做的,入手温润非常。原女配喜欢各种金贵的物件,就连下山历练也要带盘棋。
但,她总觉得这棋子有些奇怪。
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神色怏怏地捏了颗白子,棋子应声而落。与此同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阵电音。
“触发剧情——替嫁”
“徐怿之与云窈计划成亲引出妖物,不料成亲当日,爱慕徐怿之的林月挽替代了云窈,因为盖着盖头,直到拜堂时盖头不慎掉落才发觉新娘换了人。”
她错愕地看着这白玉棋。
这里面竟然藏着原本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