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气最是炎热,众人挑了个竹林多的小道北上金陵。
倒不是说租不起马车什么的,这是归星宗定下的规矩,宗门弟子出门历练决不可依仗外物,说什么要磨练意志锻炼心性。
喻杳觉得这规定是真折磨人,有交通工具不要,非要折腾为难自己。说实话,她都想让那些个宗门长老来自己走一趟。
猛烈的阳光经青翠竹林一滤,便只剩下了细碎的光影,斑驳地投在四人身上,像是加了层流光似的釉。
徐怿之走在最前方,他的寻妖罗盘可以感知妖气,提前规避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戴上了那个香囊,走动间十分明显。
同原著中一样,云窈一眼就看到了徐怿之腰间的陌生香囊,由于喻杳突然的操作,导致云窈不仅没有对这个香囊吃飞醋,反而觉得心中甜蜜。
她并没有佩戴那个香囊,是以徐怿之并不知道这是一对的。
喻杳本想走在最后面,奈何有人抢先了。她看着这个一身玄色衣衫的少年,有些纳闷。绿茶师兄不去前面跟着女主,反倒是来跟她抢最末尾的位置就算了,他怎么连衣服都换了?
尤其是,她退后一步,他也退一步。她看得一头雾水,喻杳落在最后是来走剧情的,他落最后是为了什么?
按照剧情,她会因为骄纵贪玩落在主角团之后,被一只不知名的小花妖掳了去,高价卖给了碎玉坊。
眼下卫阑也跟着她一道落在后方,这剧情点不知道还能不能触发。她有些急了,"小师兄,你为何不走前面?"
闻言,一身玄衣的少年抬眼看她,她粉嫩的颊上已经覆了层薄汗,似乎是因为热的,一双杏眼有些无神,就连双髻上的蝴蝶发饰也没精打采地坠在乌发上。
他总觉得小师妹以前不长这样,可潜意识里告诉他就是这样。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落后了她一步,"心情不好,想落后方冷静一下。小师妹又是为何?"
昨日剜血,他并不想影响到她,故而落在后方。身着玄衣,也只是因为倘若伤口裂开了,玄色衫上是看不出血迹的。
他能感觉到喻杳一直有意落在众人后面,卫阑半眯着眼,似有所思地看向那个粉衣少女,她看出来了?
"跟小师兄一样。"喻杳胡乱应道,心里一团乱麻。白玉棋是认死理的,她要是不走剧情它急得跟她刨了它祖坟一样。
当然,如果它有祖坟的话。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眼看着就要出了竹林。她额上的汗越来越多,不是热而是疼的。它在攻击她的精神体,昨天的剧情她算是投机取巧了,今天的剧情点又被延误,破棋子借题发挥磋磨她。
喻杳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脑子里全是含妈量极高的话,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空气中弥散着丝丝缕缕的香,喻杳晕倒前看着卫阑晃来晃去的俊美脸庞,想的却是:你丫的别说刨你家祖坟,骨灰我都给你扬了。
"小师妹?"
模糊又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喊她。
喻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几点稀稀疏疏的星光从吹开的帘子映进来,隐约可见火把的微光。
她被绑了。
看来剧情点是走上了。
她本想动一动身体,却不想身上的绳索突然越收越紧,热意自背后袭来,那人闷哼一声,明显被勒得不清。
喻杳这才惊觉她身后还有一人,他们背对背绑在一起。熟悉的花香自他身上弥散,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间。
"小师兄?"
卫阑勉强坐直了些,"嗯。你先别动,这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做的银丝缠,越是挣扎收得越紧,保不齐你我得活活勒死。"
他比她醒来的早些,两人被绑在一辆马车上,车轮子骨碌碌的声音还在响,外头隐隐有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些迟疑地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不知道。不过我们会被卖到碎玉坊。"他慢条斯理地接过话,好似并不着急,那语气太过轻描淡写,喻杳一时语塞。
"小师兄,咱俩要被卖了,你不着急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喻杳又问,"小师兄?"
原本是她一个人被抓的,眼下变成她和卫阑了,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被改变,电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声音很平静,"我们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