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不得命令,缓缓的站了起来,用一副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张扬,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张扬却好似能够感觉的到,那冰冷的目光中,满含着欣慰。
“两千余年,八十余万日,尔等受苦了!”
张扬默然而叹,转过去朝着棺材内望去,一套同样黑漆的铠甲,里面躺着一具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躯体,正在沉睡不醒。
张扬此时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对于这里万余老秦人,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为何又唯有王离独“活”了下来,他根本就不想,也不愿去知道。
有时候,糊里糊涂的挺好,知道的多了,也是对别人的一种残忍,徒增烦恼而已。
“吾回来了,汝便可以去了,尔等的夙愿,吾记下了!”
“至于那个徐先生,哼,吾等着他来赎罪!吾倒要瞧瞧,他究竟想图些什么!”
张扬探手入棺,从棺内熟睡的另一个自己的手中取过一枚雕成龙形的青铜令符,拿在手里轻轻的摩挲着。
龙符,秦皇贴身之物,遇持龙符者,营中将士兵马皆听调遣,不从者,以逆国罪诛之。
起风了,一股突兀的冷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疯狂的朝着朝着张扬涌去。
张扬猛地张开双臂,面棺而立,脸上莫名的滑落了两行清泪。
身后那如林般的老秦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消逝在墓里里那一股黑漆的旋风中,身上的铠甲,在千年岁月的腐蚀下,终于瓦解崩溃,化成碎片,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上。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一道嘶哑的歌声随着风声缓缓的回响在张扬的耳旁,让张扬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王离心里的不甘,亦知道,王离心里的疑惑,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墓室里两千余年,只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为等一个莫名其妙的结果!
否则,墓室通道里的那八万多道划痕,根本就无从解释,同样的,那也代表了这里万余老秦人的执着…和愤怒!
王离不说,并不代表张扬心里不知。
张扬没问,因为他也不明白徐先生将这些老秦人封印在这里,究竟目的何在。
如果单单为了等待自己的到来,根本就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因为张扬并不觉得自己来了,单凭自己一人之力又能够做些什么。
冷风吹尽,墓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张扬从恍惚中醒来,望着眼前那空荡荡的青铜棺材,不知所措。
“或许,这如梦幻般的一切,只有那个徐先生才能够说的明白吧?”
想及这里,张扬猛地愣住了,徐先生?
焦启文口中的那个徐先生,跟旅馆内黑衣人口中的徐先生,和王离口中的徐先生,会是一个人吗?
哗哗哗…
一阵低沉的石门开启声忽然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又有人进来了!”
张扬苦苦一笑,一阵疲惫忽然袭来。
“噗通”一声。
张扬一头栽进了那口青铜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