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招,看着路,别磕了。”
孙姐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招月抬头,看见对方的眼,眼尾垂着,没用粉底遮掩细纹,强颜欢笑的痕迹。
提醒后,她转身要走。
今天是孙姐在岗的最后一天。
招月犹犹豫豫,可这次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孙姐。”
话终于出口。
——“孙经理主动提了离职。她的狗十六岁,上个月查出肾病,她想带它回老家的医院再试试。”
茶水间里,招月听得视线朦胧,来不及细想厉总为什么告诉她。
十六岁的小狗。
回头望,经理刚接到狗狗时,也不过二十几,和她、和小秘书一般年纪。
十六年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被迫与挚爱告别吗。
要等爱意化作习以为常的空气再蓦然抽离,窒息一样钻心蚀骨地痛吗。
她开始想象反方向的钟,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移动,从挚爱临终的影像一点一滴倒退,退回彼此的初见。
年轻的时候。
年幼的时候。
小小一团,在世界上诞生的时候。
招月努力眨了眨眼,让泪水泛去。
“希望……花花能好起来。”
花花是小狗的名字,她在朋友圈见过照片,一只很有精神的三花小土狗。
面前,孙姐步伐一顿,郑重地挪回沉痛的身躯。
“谢谢你,小招。”
她眼眶通红,笑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