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将军可以选择离开关内,离开这个周遭恶劣之地,但她却选择了留在这儿,一个小小的,不甚起眼的地方。
白芥听得津津有味,那番场面似乎就真的像是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众人跪拜,唯有一人长立于宫中所来之人面前。朔风袭来,将她的披风吹到鼓起,她就像是真英雄一般,守住了这一方安宁,亦守住了国家兴盛。
“将军的武艺……很是厉害么?”白芥听他讲起姜泠的事迹,却从未听过军中之人说起过她的武艺。
飞驭眨了眨眼,随即一拍自己的大腿,却被伤口疼的吱哇乱叫。
“听钟伯说,将军十岁时来到了军中,那时长陵那位大将军仍在此处担任总将领。军中不收女子,将军便将自己装扮成男子。可男人们总是粗糙的,每次切磋总会把将军打趴下。钟伯也早早的将药准备好,就是因为受伤频繁所以才心生怜悯。”
“一个人在困境中怎么会以为这点小伤轻言放弃?钟伯说将军心中有个秘密,一个埋藏很久,甚至过了这么些年才能见天日的秘密。就这样过了十年,一批又一批老将退回长陵,而新人到达军营后也一次又一次佩服起了将军……”
白芥语塞,原来现在看着如此风光之人,从前也是那样悲惨。可他现在却什么也记不起了。
“哎呀!我不能跟你说了,刚才直接来了这里还未完成与下一人值守的交接!我先走了!”飞驭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同白芥说道。
“好,你先去吧。”白芥回以微笑,怅然之感却溢满整个胸口。
如此有家国情怀、兄弟情义的女子,真想看看她是何模样啊!
军中之人用完早膳后纷纷聚集到了训练地,一月一次的切磋,从姜泠来时便有此传统。跃跃欲试的将士们围了个大圈,不愿参与的便离开自行训练。
一个上午,将士们互相比试着,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晰认知。
直到临近结束时,不知是谁在队伍中喊了一句。
“将军与副将切磋一下吧!”
姜泠站起了身,目光落在苏叶身上。与人切磋,她向来是不会拒绝。十年经验至今,还从未有人能打得过她。
呼声愈加高涨,苏叶亦站起身走至姜泠面前。
“将军,对不住了。”
姜泠缓缓道:“切磋比试无需说这些。”
话音刚落,苏叶执起手中剑刃直朝她奔来,剑意凌人,姜泠目光中流露出难得的赞许之色。
“进步不少。”
“多谢将军夸赞。”苏叶稍低头,进攻却更为猛烈。
姜泠的武艺实是防守为佳,就是因为自己之前打不过所以练就了一身耐力,后来她又练了银枪,一味的防守不过是下策。如今这般局面,自是要速战速决。可苏叶的剑也很不一般,出招几次便有几次直扑她命门。
直到剑刃逼得她连连回退至切磋台边,姜泠手中的银枪被抛至半空,借着旌旗旗杆一跃,银枪稳稳落于手心。
长枪划破对方剑意,就像刚才苏叶出招凌厉一般,姜泠也丝毫未留余地。
“嘭!”的一声,苏叶的剑划过银枪,被挑至空中。
姜泠乘胜追击,银枪却在离手的那一刻被剑打落!
如此重的银枪落地,若是砸到了谁便是不死也丢半条命!!姜泠往下一看,白芥被飞驭搀扶着就站在那银枪落地的位置。
周遭将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姜泠眉头一皱,脚踩切磋台一个飞跃来到两人面前。
就在飞驭惊魂未定之时,银枪稳稳落在了姜泠手中。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男子温润的嗓音传来,手有些不安地捏了捏自己衣袖。
飞驭连忙伸出手来擦拭自己额间的冷汗。
发生了大事!天大的事!刚才我们两人险些就要命丧当场!
但这些话飞驭都没有说出来,咽了下口水朝姜泠请罪。
“将军对不住,我不应带着白芥来此。”
姜泠正欲开口,却听到了白芥礼貌又带些风趣的致歉。
“我央求飞驭带我来此,是想见识将军的风姿风采,可惜将军的长枪貌似不太乐意。”
飞驭惊奇看向一边的白芥:“你失明了为何还能知晓将军的武器是长枪?”
姜泠也很是好奇,如此之人,她倒是第一次见。
“失明却能用心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危机,眼睛瞎了,心也就更明朗了。”白芥微微躬下身子又道:“将军的长枪路数凌乱,可否是在想别的事?”
姜泠抿唇却不否认,他说对了,方才打斗之时深深发觉自己的武艺落后,明明能一招制敌的手却开始迟疑。
虽成为总将领一时风光无限,可却留在帐中不得上战场杀敌。原本有着肃杀之意的长枪此刻却变得有些良善,正如她自己。
“莫要乱猜了,此次比试我的长枪脱离掌控,是我输了,在场之人若要比试还请继续,若无兴趣便散了自行训练吧。”姜泠说完便拿起长枪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