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谷微微一礼: 奴先替她谢过公子。
秦鱼不以为意,揭过这茬,道: 念来听听,今日又有谁来投门了?萝谷展开竹简,开始念名字和出身来历擅长什么。
萝谷:………蔡泽,燕国人,修黄道之学……
秦鱼倏地半起身,道:等一下,这个人叫什么?
萝谷又重复了一遍: 姓蔡名泽,从燕国来的。
蔡泽?
历经秦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秦王政四朝,接任范雎为相的蔡泽啊,是他吗?他来河内了?
听说此人形貌极丑,是不是他,叫来见见就知道了。秦鱼道: 明日就见此人了。
萝谷见秦鱼对蔡泽明显是知道的样子,她也不问秦鱼以前是不是听说过、或者见过此人,答应下来,就退下了。
蔡泽是燕国人,修习黄道之学,自认才华横溢,有辅佐人主之能,所以他周游列国到各国的
朝堂上推销自己,可以,因为他形貌丑陋,士大夫们只要看他一眼,就都不愿意再听他说话。
他已经伤害到他们的眼睛了,就不要再伤害他们的耳朵了吧。
如此以貌取人,蔡泽怀才不遇半生,有一次忍不住去找术士唐举相面,结果唐举说他: “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意思是圣人不在相貌,大概说的就是先生这样的罢。
蔡泽虽然面上只是当做戏言,但他心中,却是稍稍化解了他因为面貌丑陋而遇门不得入的心结,此后他继续游历大小诸侯国,前些日子,他到了赵国,结果连邯郸城门都没有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蔡泽穷困潦倒之际,听说了秦国大败魏楚联军,将信陵君魏无忌拒之大河之南的消息,就来到了河内寻求机会。
走在河内大小城池的街道上,虽然回头率再刷新高,因为河内街道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他没有被赶出去,相反,他还因为会写秦字,靠给店铺、人家写字换取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布鞋,吃上了麦米粥,身上也有了余钱。
他在自觉已经赚足了路费之后,就搭乘了据说能通行整个东西河内的直道公共马车(河内公交)直达荡阴。
他要去拜访安平君,看看安平君能不能赏识他的才华。
他刚到荡阴就按照惯例去安平君的府上投递了拜帖,结果还没找到住宿,正在路边摊快乐嗦粉的时候,就有安平君府上侍从来客气的告知他,安平君约他明日一早府邸会晤。
蔡泽手里还捏着箸,箸上还挑着芋头粉,一副傻愣愣的表情看着侍从,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蔡泽自己没有反应过来,路边摊的主人可早就一副欣喜若狂的反应了。
他对着侍从连连作揖,道: 您放心,明早,这位先生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安平君的府邸上的。侍从客气的呵呵一笑,道: “那感情好,咱们主君可就恭候大驾了。”说罢,对着蔡泽和路边摊主人团团一揖,打马离开了。
蔡泽此时也不嗦粉了,他站起来,对着远去的背影还了一个礼,才一脸诧异的问路边摊主人:方才是安平君的侍从来邀请在下明日去见安平君吗?
路边摊主人喜气盈腮道: “可不是吗?正是安平君邀请先生明日过府相见呢!哎哟,今日一早我就听见有喜鹊在我家枝
头嘎嘎叫,我就觉着今日一定会有喜事,不成想竟是这样的大喜事,安平君看中的人才居然在我这小摊上用食,这可不就是天降大喜吗?
早就有路人见到安平君府邸的侍从在一个路边摊朝着一个长相奇丑的人作揖好言相告而驻足观看,此时听这摊主这样兴高采烈的告诉众人,众人中有那闲钱不急着赶路做事的便也在摊上坐了下来,一面向摊主点了一碗粉,一面跟蔡泽搭话,明显是想结识他的样子。
蔡泽:
就,感觉挺不一样的。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同类的这样浓烈的善意和热情了。
蔡泽摸着自己凹陷略微扭曲的面庞,好奇问道: “你们对每一个被邀请去见安平君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摊主笑道:“当然不是,您别看每天向安平君府上投拜帖的人这么多,但能被安平君邀请进府的,据我所知,不超过这个数,”摊主伸出了几个手指头,得意洋洋的摇晃, “而只要进了安平君的府门,再出来的,都能得到官身,虽然官的大小不同,负责的项目也不同,但是,能被安平君亲自任官的大人,就是咱们羡慕敬服的对象哈哈。
食客们也纷纷附和: 对,安平君看中的人,不说其他的,真才实学是有的。
“我等虽然不知道先生才华如何,但只要安平君肯见你,你就一定有其他人比不上的地方,那怎么说的?哦,飞黄腾达就在眼前啊。
“就是,就是。我大儿不是在学室里学习律令吗,他们学室里新去的夫子就是安平君送来的,学问那真是…哎呦我读书少不会说话,但反正,我是没见过比他学问更好的啦!
“噗,说的好像你见过几个有学问的似的。”
“我是没见过几个,但一个人讲课如何好歹还是能听出来的,咱们这样的黔首都能听明白的,就是好,要是让孩子听的云里雾里,那就是不好……总之,安平君送来的夫子就是学问本事大,我已经打算让我家大儿拜他为师了……
蔡泽听着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安平君如何如何,他自己也随着众人的讲述,自己在心中慢慢勾勒出了一个贤者的形象。
除此之外,蔡泽还有一个非常好奇的地方: “你们只因为安平君的一句邀请就与在下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