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沉吟道:“权贵……”
秦鱼立马又游走了,离秦王远远的,权贵啊,现在太后还在,范睢还未做宰相,这秦国最大的权贵,就是太后以及她身后的贵戚啊。
等到秦王沐浴完毕,将秦鱼送到秦大母那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秦王还不打算歇息,他今日的公务还未看完呢。
有寺人来报:“太后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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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道:人老了,夜里睡不着,见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秦王笑笑,道:“母后所言甚是,人老了,觉就少,寡人也是睡不着,就多坐了一会。”
太后沉默。
她看着儿子两暨斑白胡子眉毛灰白的模样,握住他已经干瘪生满得斑的手,恍惚间似乎还能找到他刚从燕国回国继承王位的少年模样,但几十年过去,毕竟还是不一样了。
她叹道:“是啊,我们都老了。”
秦王不想大半夜跟母亲重温过去温情脉脉的岁月,他换了一个话题道:“母后竟是跟孟氏认识的吗?”
太后笑道:“孟氏出身咸阳孟姓大族,她从几岁起,就跟着孟家女眷出入王宫,朕自是见过的。”
秦王恍然。孟姓在咸阳是有名的望族,也曾与赢姓王室通婚,有赢姓公主嫁过去,自也有孟姓好女嫁过来,既然彼此都是姻亲,进宫的机会自是很多,孟氏进言的那段时间,或许他正在燕国为质子,所以才没见过。
秦王笑道:“她倒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孙儿。”
太后道:“丧夫丧子,能有什么好福气?”
秦王:……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起来,周围伺候的侍人连气息也无,落针可闻。
太后:……不成想,大王对一个小孩子竟有如此耐心,仿佛一个带孙儿玩耍的慈祥大父一般。
秦王笑道:“小孩子嘛,自是要哄着些,若是给吓着了,跟寡人不亲近了怎么办?”
太后:“大王很喜欢他。”
秦王:“他也招人喜欢。”
太后:……是很招人喜欢。大王已经拟好给他的赏赐了?
秦王:“这个,寡人尚且有所犹豫,母后以为该如何赏赐呢?”
太后:“以他之功,封侯也不为过。”
秦王笑道:“太过了。等他以后立下更大的功劳,岂不是封无可封了?”
太后:“…大王说的是。”
好福气。
孤寡过一辈子就是好福气吗?那么她这个跟义渠王感情深厚的太后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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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封无可封了?是丞相魏冉,还是他的两个个弟?亦或是她这个太后?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着这两个词实在是太扎心了。
太后:“…夜深了,朕回去歇息了,大王也早点睡吧。”
秦王:“寡人恭送母后。”
母子之间竟只剩下这点子客气了。
等出了院落,她回头去望仍旧灯火通明的宫殿,深深的落寞和浓浓的疲惫压垮了她的腰背,让她不再几十年如一日的挺直,她知道,他的这个儿子,终于要忍不下去了。
或许,他一直在等待自己死亡,只要她死了,他就能顺利的接管全部的权柄,就能不受舅父魏冉掣肘,就能驱逐她扶植起来的党羽,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驾驭秦国这辆马车驶向他想要驶去的方向。
可惜,自己迟迟不死,他自己也变的年迈,他已经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了,或许,他是怕自己等不起了吧。
那个范雎,她已经感觉到了,就是自己的儿子给她准备的坟墓了。
秦鱼可不知道太后和秦王两母子间的暗流涌动,他在王宫里睡了一个好觉,一大早的,就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说是大王邀他一起去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