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一怔,随即恢复如常。
“我杀的。”
柳老道苦笑一声,低声呢喃道。
“哎,也好,那块臭石头心存死志,明知是错,却也退不得了,我来时曾去那金光寺看过他,他走的很安详。”
“想必是......他相信你可以将满城妖物尽除。”
墨尘默默向前,没有去问柳老道为何知晓金光寺的法海,而是转而问道:
“前辈,你所说的师兄......是你自己吗?”
柳老道低下头去,眼神晦涩难明,却是轻轻摇头:
“这倒不是,不过老夫两百年前却也随师兄来了这永安城,看了那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话音落下,二人却是相顾无言,再无说话声响起,沉默着向前行去。
随着时间推移,脚下不再是青砖石面,微湿的泥土沾着几分露气,树木丛生,行到一处是却又豁然开朗。
墨尘脚步一停,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座道观,没有人语之声,冷清的很。
观前则有一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双手抱着扫把,坐在台阶前,脑袋一点一点的,似是在打瞌睡。
柳老道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哀色,缓步走到那老道士的身边轻轻推了推,低声说道:
“师兄,我来看你了。”
那老道士缓缓睁眼,有些迷糊的看了看身前的柳老道,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意,和善的笑道:
“是师弟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老道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如长辈一般,伸手摸着柳老道的脑袋,微微歪头,有些疑惑的说道:
“师弟,你的个头长的好快啊,明明昨天才到我胸口的。”
柳老道闻言鼻子一酸,师兄又糊涂了,记不得自己的年岁。
记忆里那个一手将自己带大的师兄,竟已是真的老了,他伸手扶住老道士颤颤巍巍的身子,轻声说道:
“师兄,你怎么睡在这里,地上这么凉,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到了?”
老道士温和的摇摇头,伸手拍着胸口说道:
“傻孩子,师兄才二十来岁,有什么好怕的?”
远处,墨尘暗暗叹息,看来这老道士已是有些糊涂了,自己的年岁都记不住了,是因为当年之事吗?
柳老道与老道士说了几句话后,突然一顿,转身对着墨尘招了招手,墨尘见状,缓步走了过来。
“师兄,我今日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老道士抬眼看向墨尘细细打量,和蔼的笑了笑,说道:
“这位小兄弟看着有些面生啊,是哪里人呢?”
看着老道士慈祥的眉眼,墨尘面色一正,恭敬的躬下身子,却是不想再用假名。
“前辈,我是太虚山上的一名修士,您唤我一声墨尘便可。”
老道士见状,急忙伸手去扶墨尘,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
突然,老道士身子一震,扶向墨尘的手僵在空中,一双眼紧紧落在墨尘背上的斩妖除魔上,他神色茫然却又在转瞬间化为激动。
忽的,老道士踉跄一步向前,激动的抓住墨尘的手,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啊啊啊啊......”
“来了啊,终于来了啊!破阵的「渡尘」神剑终于来了啊。”
老道士哭的很是伤心,似有不甘,似有愧疚,如一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墨尘手足无措的伸手扶着老道士,求助似的望向柳老道,却见柳老道也是湿了眼眶,在一旁低声说道:
“是啊,师兄,你等了两百年的「渡尘」神剑......终于来了。”
......
老道士不知是憋了多久,这一哭便是整整一个时辰,不知是不是见到「渡尘」神剑的原因,本已有些糊涂的老道士,终是恢复了几分清明。
只是,那老道士并未直接说什么,而是让柳老道将墨尘请进观中。
大堂之中,墨尘与柳老道坐在蒲团之上,静静等待着老道人。
墨尘环顾四周,却见这大堂之中,没有供奉道家神像,空荡荡的,而在四周墙壁上,却画满了壁画。
墨尘盯着壁画怔怔出神,那壁画不知是何人所化,画笔细腻栩栩如生。
画的故事却也简单,无非就是传说中一些斩妖除魔的故事。
只是看着那壁画,墨尘却总有几分怪异之感,似乎那壁画之下还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