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真巧。”宁无阙执扇轻笑,眉眼间尽是风流,“此番回长安,想必大人又能立下大功,刀下亡魂又会添上几笔。”
祁楚神色冷淡,“托宁三公子的福,否则江淮盐场的案子也不会这么快了结。”
“不敢当。”宁无阙摇头叹息,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懊恼,“大人雷霆手段,将整个江淮盐场一窝端了,这回我宁家损失惨重,这不,主家急召我回长安请罪呢。”
说罢他目光转向陆晚吟,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听闻陆妹妹水灯节中了箭伤,这药膏祛疤极好,不妨一试。”
祁楚侧身挡在陆晚吟面前,语气疏离,“不劳费心。”
宁无阙也不恼,拱手一笑:“是宁某多事了,陆大人自然会给自家妹妹用最好的药,今日赶路乏了,宁某也不多叨扰大人,明日同路回长安,再与大人叙谈。”
待他走后,祁楚冷声开口:“人都走远了,还看?”
陆晚吟收回视线,唇角微扬:“终于肯理我了?”
她故意凑近一步,低声道,“你知道的,我心有所属,只钟情那一人,宁三公子再风流倜傥,也入不了我的眼。”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问:“明日真要与宁三同行?”
“怎么,你想和他一起走?”
陆晚吟眨了眨眼,刚要回答,祁楚却已转身离去。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思绪却飘回了上一世,那时长安城街头巷尾都在传,皇帝在城外遇刺,重伤垂死。
“听说是为了贵妃娘娘耽搁了行程,才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那一刀直中心脉,太医院都说陛下怕是熬不过去了。”
“后来是贵妃娘娘三步一叩首,跪上白马寺求佛祖显灵,才把陛下从阎王殿里拉回来。”
......
次日天亮,客栈门前已停着宁家的马车。宁无阙斜倚在车窗边,玉骨扇轻挑车帘,“陆大人,宁某先行一步,在前头恭候大驾。”
陆晚吟垂下眼帘,跟在祁楚后面走上马车。
今日就是那场刺杀发生的日子,宁无阙等在这儿像是有意为之。她猜测他不仅是这次埋伏的主谋,就连水灯节那夜的刺客也和宁无阙脱不了干系。
车帘刚落下,外面就有人叩响了车厢。
“进来。”
“主子,刚收到密信,有人在今日回城之路上做了埋伏。”玄青额角沁出冷汗,“不如暂与宁三同行?他商队护卫精良,若遇变故......”
连一贯谨慎的陆沉都点头附和,“敢在长安城外动手,必是亡命之徒。跟着宁家车队,总多份保障。”
祁楚闭眼,漠声道:“那便跟上。”
唯有陆晚吟倚在窗边,望着外头惊起的飞鸟,唇角勾起浅浅的笑。
前方马车里,茶香氤氲。
“公子,他们跟上来了。”车夫压低嗓音。
宁无阙执起青瓷茶盏,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而轻笑:“今日风和日丽,倒是个......”
“埋骨的好天气。”
正午时分,车队行至岔路口。宁家车驾仍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前行。
此地离长安极近,仅有三十公里,所以极易让人放松警惕,没人认为刺客会傻到在天子脚下行刺,玄青刚将悬着的心放下半截,忽听陆晚吟清冷的声音响起:
“改道,走右边小路。”
玄青愣住,又赶忙劝说:“陆姑娘,这荒郊野岭的,万一——”
话音未落,一直闭目养神的祁楚沉声下令,“改道。”
玄青惊的瞪大了眼。
马车徐徐脱离队伍,转向崎岖的小路。
陆晚吟看向祁楚,说:“你就这么信我?也不问我为何要突然改道?”
“自昨日遇见宁无阙起,你便一直在观察他,今日一路上,你总共掀了八次帘子朝外看。”祁楚平静地说:“你很在意这场刺杀。”
陆晚吟诧异极了,没想到祁楚的观察力如此卓越。
他说的没错,她关心这场刺杀,因为她想知道,重生一世,究竟能否扭转既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