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刀子。那本作者建议搭配ti ache - j apanay (ft aren park)丶诀别书或者nop食用哦(因为写的时候也在听这些,感觉很合适的)
陈极夜花了很多年,才弄清楚自己的经历有多么的不正常。他也花了很多年,才彻底回归到情感的大树之中。
可惜,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宣判永远与死亡共存。
他是与众不同的飞鸟,天生能飞得高,却将一生孤独。那些选择孑然一身的鸟儿,至少也会有说话的朋友,可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感受到与恨意不同的情感,是飓风般的哀恸。
其次感受到的,是滔天的愧疚。
第三,是淹没口鼻的自卑。
暖阳并不会出现在极夜中,它或许会投射些光芒,却总会被无际黑夜所覆盖。
只要他还有意识,那些负面情绪就会铺天盖地来追杀他。
这就是,失去了情感隔离那道保护屏障的陈极夜。
也可以说,是隐藏在坚硬外壳之下,真正的陈极夜。
日复一日,他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过去唤醒的理智成了即将风化的枷锁,锁住他最后的底线。他已经不能再讨厌人了,不能讨厌世界,更不能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而去伤害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他只能独自消化,即使这团情绪已经大到能碾碎身体。
一个无法长大的小孩在躺椅上冥然兀坐。他望着夜景淡去,深灰的天际归来。
睡眠时间日渐减少,如今更是无法入睡。因此待在家里的阳台,木然眺望天穹,成了陈极夜消耗时间的方式。
寂静的清晨迎来了迟到的阳光,那毫无波澜的乌云盖着天,似乎已经成为了第二道天空。陈极夜抱着双膝,下巴抵着发麻的小臂。湛蓝的双眸静止般盯着天色,很压抑,如他的身体一样。
十二月的风藏着冰凉的刀子,陈极夜的身体瑟瑟发抖,叫嚣着逃离。
陈极夜的肢体却如铅球般沉重,动不得,逃不得。
脑海中,他被强制观看自己最想逃避的画面,记忆很长,长到他要被按在原地三个小时才能全部看完。
那是一段从他记事开始就在记载的电影,却是倒着来的。
他为数不多的亲人终日为自己担忧,令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孩子因自己而痛苦。自己甚至还有一个罪恶的秘密,永远埋在心底,永远无法坦白。
他再度选择了一个错的道路,囚禁自己的爱人,加剧了他对自己的厌恶。
他辜负了很多女孩的心意,有些甚至为爱自戕。至今,她们那副悲情的神情,与那封包含爱意和求而不得的遗书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丶身边丶眼前,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想象中颓废自毁的爱人,因自己的不告而别痛苦着,期待的美好未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碾碎,成为再也无法拼凑回原样的齑粉。
他不敢想象的,自己离开后那张熟悉的脸,出现的神色。
孤儿院救下的那个女孩,如今全然忘记他这个罪人的存在。他自然也始终不敢坦白,自己曾经想要杀死他。
十五岁那年,男孩用精湛的演技追到的那个大一岁的女孩。但他只把那样纯情的少女当成解决性欲的工具,女孩要时刻忍受他的病发,接受他不合常理的需求。即使这样,她也依然爱着他,只因他演得太真了,每次事后的温柔,都是对方沦陷的缘由。
最后,还是陈极夜提出的分手。
宋奕出生的那一年,他甚至想过,往其奶粉里投毒,报复他的父母。
还有他已忘却性的容颜,是他过去亲手撕碎的所有笑靥。当初的毫不在乎化作今朝的心中刺,将他的心脏刺穿得了无空隙。
陈极夜现在连道歉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看看,他是如何对待身边人的?这种人就不能靠近,他不会记得你的好意,反而一起恨你,哪一天死在这个怪物的手下都不一定。”
“这种人就该死,还活着干什么?继续祸害社会?”
陈极夜微不可查的点头,很同意这句话。他眼神空洞地盯着高空,瞳色幽深,世界的光亮已经照不进这口深潭了。
是的。
他很该死。
有些人拥有与自己相同的经历,但他们却仍然善良地化作星光,即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
而他却无视另一条道路,顺着恶劣的轨迹,成了其中一位加害者。
他真的是太该死了。
beta忍不住,出声失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笑了,但是他索性继续笑下去,直到嘴角僵硬,发白的嘴唇抽搐着,无法维持真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