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听罢,反倒神情松懈地看着李钦二人,邪性地扭曲着表情:“狗男女,俺们当真是没想到……”
嘴中污言秽语地又说着李钦听不懂的方言,与贺青淮对视一眼后,李钦悄悄用小拇指挠了下贺青淮的手心。
贺青淮低眉不知在想着什么,身后便传来了闷闷的两道脚步声。
两个小厮颤颤巍巍地抬着冒着热气的木桶上了楼,二人看了眼还杵在二楼楼梯间的三位客官,便放下木桶擦着汗小心翼翼地询问李钦有何指示。
李钦扫了眼壮汉,轻哼一声上了楼,贺青淮拦住了要跟上前去的壮汉:“难道还想看我的人沐浴?”
“你小子净会逞能强。”壮汉大掌捏着贺青淮的肩膀邪笑:“就算老子站在边上看那娘们洗,你又能耐我何?”
“……”
“怂货。”贺青淮的肩膀被猛地撞向一边,壮汉两步一个台阶跟着上了楼。
李钦斜斜地倚在太师椅上看着小厮们忙前忙后地朝着大木桶之中倒着热水,壮汉在一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动作。
待到小厮一一退去,李钦踏着鞋一步步走向敞开的窗前,在逆光中微微偏头。
“青淮,来帮我。”李钦懒洋洋地一边朝着门口勾起了手,一边手指轻翻半褪了衣衫。
门外矮个子拎着药跟着店家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路过二楼脚步一顿。
店家脖颈一凉,低头一看腿脚都有些颤抖,一把锋利的匕首反着冷光紧紧的贴着他。
“客……客家,您,这,这是做什么……”
“杂碎,方才可是二楼,为何突然间要换房?”矮个子将手中的纸包药狠狠砸向了扶手,鼠目犀利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这,嗐,客家您有所不知,与您同行的那位夫人是嫌二楼这屋子不朝阳,找小人去换的房罢了!”店家笑得有些僵硬,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匕首,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结果了自己。
“吱——”三楼的门适时打开,矮个子见大哥安然出来,将店家往边上随手一丢,朝楼上迎了上去。
“怎的?”见自家老大面色不虞,矮个子低声询问:“情况有变?”
高个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古怪:“绑来之前,你可调查过这世子妃?”
矮个点头:“这世子妃生来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性胆小懦弱,诺,上头那位还将小像交于我……”
“那就怪了。”高个子接过画像,“这传闻有误可解,方才她褪去衣衫我可看的仔细……”
“老大你……”矮个子听闻有桃色苗头,神情猥琐地用胳膊肘捯了一下高个子。
“去你妈的。”高个子阴沉着脸,忒了口矮个子:“那骚娘们我方才见到,褪去衣衫下的身体不似其他娘们,倒像是爷们的腱子肉,那一块一块的差点把老子吓萎!”
房间一片寂静。
高矮二人对视一眼,暗骂一声,方才二人聊的起劲并未察觉屋子里一片寂静。
房门猛的被踹开,一股白气混杂着浑浊血腥味的气味向外蔓延,听到门响,屏风后“□□”的二人停下来动作,一声闷哼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贺青淮怒呵一声。
“这对奸夫□□……”门外二人并未向里探去,而是□□着砸上了门。
李钦自知二人绝对是贴着门偷听着墙角,猛地拉住自己身前的正要起身的贺青淮,往木桶中一带,噗地溅起水花。
“叫唤两声。”李钦贴着贺青淮低语。
“啊,啊。”贺青淮不明所以,还是听对方的话抻长了脖子朝着门外方向喊了两声。
李钦面无表情地扯着对方的湿漉漉却穿戴整齐的衣服,他估摸着这孩子既没吃过猪肉,又没见过猪跑,毛头小子一个。
“咳。”李钦张了张嘴,硬生生地准备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
“嘭!”
房门轰然被再次踹开,李钦的呻吟声就这么卡在喉间,和贺青淮对视一眼。未等想明,便听见房门外脚步声越走越近,临近屏风之时却停住了脚步。
屋内外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便听见一声怒喝:“看什么看!滚!”
随即便是一阵桌椅板凳摔砸在地的声音。
李钦了然,这是自家人寻着来了。
“爷,您终于来了!”
一阵哭丧声从屏风后面传来,江绍文未见其人便闻其声,不知为何自己刚冲进来那股暴动、委屈不安的心竟在这一刻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