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抑制的愤怒在江绍文心里翻滚,脸上封了一层冷霜。江绍文牵着李钦的手走向了岸边,先拖着对方上了岸后,自己扒着喜旺的手也跳了上来。
李钦面无表情看着地上闭着眼躺着的苏瑶瑶,这也算是那世子的人,自己也无法重罚处置。如今若是将对方从哪来的送哪去,倒也是个祸患。
看着匆匆赶了进来的一批下人,李钦接过了磊子递过来的干净外套,撕下衣角将自己的手臂快速紧紧包扎好打了个结,将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世子爷,世子妃。”
“今日可有人当差?”李钦看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吱声,都怕引火上身。
李钦轻笑,自己早上刚经过园子,分明是有着婢子的,而自己一碰见小白花,人就全都消失了?
除非是书中剧情的影响和设定,那么这些人分明是知道小白花对于自家世子爷的影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纷纷逃避。
趋利避害是本能,但这未免跑的也太快了些?
李钦思考良久,语气平静:“哪位是管事?”
人前一白面微须的中年男人往前站了站,抱着手道:“回世子妃,在下刘成。”
李钦点了点头:“劳烦将这一年江府所有的开支账本今天送到……世子爷,借用一下您书房?”
江绍文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李钦,最终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李钦再次看向刘管事:“将账本放在世子书房中,顺便再劳烦刘管事,请府上账房先生明日来一趟书房。”
刘管事看了眼世子,江绍文点点头默许了李钦的要求,刘管事才朝着李钦一拜:“是,世子妃。”
李钦扫了眼刘管事身后的小厮丫鬟们,却没有说话。折腾了那么久,多半也去不了王妃那边请安,而他自己心里也有了定夺。
回房用清水简单的擦拭了伤,又让旁边絮絮叨叨的磊子帮自己简单包扎过后,换了身衣裳便前往了江绍文的书房。
李钦将卓案上的宣纸铺开,斟酌片刻选了根最细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放了笔,李钦将笔墨未干的纸吹了吹,待到完全阴干后将纸叠了起来,递给了磊子,让她帮自己交与王妃身边的秋枫姑娘。
刘管事得了令,很快便差人送来了一箱又一箱的账本放在了书房的地上,李钦有些头痛,泄愤的踢了脚落得一沓的纸张,认命的将各个月份的账本整理归纳好。
李钦整了不知多少个时辰,最后索性将账本铺在了地上,一本一本地摊开,将府上一个一个月的收支与开销的数据做了饼状图和折线图。
过来送饭的磊子扫了眼铺在桌上一沓又一沓画满歪歪扭扭线条的纸,头疼的将饭放远了些,嘱咐李钦一定要吃完后,便扭身关上了门。
“吱——”被关上的门再次打开。
李钦没有回头,比这尺子将自己收集的数据一点一点的标在折线上,心中暗暗怀念Excel表格的方便之处。
手臂被人从身后轻轻托起,袖子被扯开。江绍文垂着眸一言不发的轻轻将李钦粗糙的包扎解开,撩起搭在水盆边上干净的帕子在水中洗了洗,两只手用力将帕子绉干,一点一点地朝着李钦的伤口擦拭。
李钦将纸张夹在账本之中,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江绍文包扎结束,只见江绍文将捣碎的药轻轻敷在李钦伤处,抬眼看了眼他反应后,便拿起旁边干净的布一圈又一圈的将李钦的伤口包裹严严实实的。
李钦抬了抬胳膊:“贺青淮送来的?”
江绍文原本好心情的脸听到“贺青淮”后立马沉了下去,牙咬切齿地掐了把李钦右手臂:“小爷我自己去给你要的!你这个负心汉!”
负心汉是这样用的?
李钦看着一脸幽怨,恨不得呲牙咬死他的江绍文,伸手轻揉了揉对方紧绷的嘴角,笑道:“谢谢世子爷。”
江绍文别过脸冷哼一声,脸色却比刚刚好上许多,闷不吭声地将用剩下了的东西收拾好,端着盆起身出了房门。
一旁的喜旺迎了上来,贼兮兮地朝着门口方向努努嘴,给自家爷告状:“那医师跟过来了。”
江绍文刚被哄好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朝着刚禁闭的门看了一眼,压低着声音朝喜旺吩咐。
“撵出去!”
不就拿了他几副药,美名其曰跟过来要关心世子妃伤情,不就是贼心不死地惦记着他媳妇吗!
切,他还看不出来那狗医师的小心思?
男人最懂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