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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猛的朝着沈春妮扑过来,沈春妮急忙抓着他的小手,弯着腰好声好气儿的说。 “小少爷息怒。” 曹元祖拧着眉头,莹润圆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三句小爷我错了!” 沈春妮:“……” 这什么恶趣味! 她戳他的脑门,戳的曹元祖脑袋往后仰。 “道歉可以,下跪磕头没门!” 曹元祖生气,朝着沈春妮的腿就是一脚,沈春妮揪着他的衣服领子要揍,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再说拜堂那天她打人也的确是不对。 曹元祖见她没还手,再要踢,窦先生走上来厉声道:“胡闹什么!当这是你曹家呢!” 他声音特凶,凶的沈春妮都害怕,曹元祖果然瘪了嘴,眼里两坨泪包。 挺可怜的。 窦先生也不哄,理都不理,板着脸对沈春妮说:“东西送到,你可以回去了,替我跟三少问好。” 这人真聪明,沈春妮拿的二少店铺的帐,他却知道她是三少的丫头。 沈春妮咽了咽口水,两手叠着放在肚子上,恭恭敬敬的说。 “窦先生,我想跟您学算账。” 学做生意,先学算账,账算明白了,生意至少不赔本。 窦先生瞧她一眼,光秃秃两个字:“不教。” 沈春妮:“……” 跟董老一模一样。 她不恼,转着眼珠子在想怎么讨好窦先生,余光瞥见曹元祖,他抽嗒的厉害,倔强的杵在那不走,沈春妮碰碰他,小声问。 “小少爷,你姥爷喜欢什么呀?” 想拜师,得投其所好。 曹元祖袖子蹭眼泪,头一扭:“他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 说着抽嗒的更厉害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盘着腿嚎。 “你们都欺负我,你打我,姥爷不理我!都是坏人!” “哇!” 小屁孩蹬着腿扑腾,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沈春妮惊了。 小孩都这么招人吗?她没怎么他呀! 窦先生淡定的很,管也不管,曹家的下人上来劝:“小少爷,这是在外面,咱回家哭。” 曹元祖哪是那听话的主儿,扑腾着手把人推的远远的,死活就是不住声儿。 “呜呜呜,讨厌姥爷,讨厌沈春妮,哇——” 宝通号里围了不少人,小厮脸都绿了,不过大约是熟悉这场面了,所以没上前劝。 沈春妮有点怕小孩哭,冬妮懂事很少哭,所以她见小孩一哭就慌,曹元祖哭的又那么响,她难受的啊,蹲下·身子劝他。 “你哭什么呀,我今天可没碰你啊!” 她三根手指戳天:“一下都没碰,你别哭了。” 曹元祖看看她,又看看窦先生,继续嚎啕大哭。 哭了三四分钟声音都不减,沈春妮朝窦先生求救:“先生您说说话呀,这么哭下去,小少爷嗓子该哭哑了!” 窦先生眉头拧的深沉,瞪着曹元祖:“回家找你娘哭去,再赖在这不走我就揍你!” 曹元祖被吓住,又气又委屈,浑身抽抽,小脸都哭花了。 沈春妮一下生气了,把曹元祖搂在怀里,“他才六岁,窦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吼人!” 她手护着曹元祖的脑袋,曹元祖委屈,又觉得像是有人在给她撑腰,小手忍不住抓住了沈春妮的衣服。 窦先生莫名被训了,表情不善:“你别管闲事!” 沈春妮掐腰,虎着脸:“路不平就有人踩,你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欺负自己外孙子,还不让我说两句啊!” 她全忘了要拜窦先生做师父的事儿了,曹元祖哭的脸肿,窦先生还冲他那么凶。 沈春妮看不过,得管。 “曹小少爷是调皮了些,可再调皮也是个小孩子,他不懂事,做大人得好好跟他说,吼什么,吓掉了魂儿怎么办!” 她故意的,想让窦先生担心,摸了摸曹元祖的额头,惊讶道:“你看看,人都吓的烧起来了。” 曹元祖怔怔的看着沈春妮,很配合的抖了两下。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结果窦先生更凶了,苍老的脸冷若冰霜。 “烧就烧!”他怒视着曹家的下人:“你们是木头啊,还不把人带走,传染了商号里的客人我饶不了曹家!” 吼!! 沈春妮火拱上来了,撒开曹元祖,撸着袖子冲上去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冲过头了,身子撞到了柜台,把窦先生好吓,老人往后倒退两步,“你干嘛?” 沈春妮气的瞪眼睛:“自己家孩子生病了都不管,你还当什么姥爷,我要是你女儿我都不认你!” 窦先生的表情一路黑到了底,他不说话,就死死瞪着沈春妮。 瞪的沈春妮发毛,她小声补了句。 “他毕竟才六岁,禁不住吼的……” 空气静谧了几秒钟。 好尴尬啊!沈春妮咬唇,她这管闲事的毛病怎么总也改不了! 正在气愤尴尬的要死的时候,外面来人了。 一个少妇穿的体体面面,面容姣好,行色匆匆,进门声音都慌了。 “爹!元祖是不是在你这儿!” 刚说完,她美目看见曹元祖,急忙抱在怀里,没凶,只担心。 “元祖,你果然在这!” 曹元祖摸摸女人的胳膊,小声叫了句:“娘。” 沈春妮想起来了,来人是曹家的主母,窦晓榕。 寻到孩子心安了,窦晓榕长舒一口气,眼睛看着窦先生,有些胆怯的开口:“爹……” 窦先生看到她更生气了,身体都抖起来:“出去!” 窦晓榕眼里的光灭了,认命似的拉曹元祖离开,背影很悲伤。 沈春妮忙给窦先生鞠了个躬,转身追出去。 “曹夫人!” 她叫住窦晓榕,窦晓榕回头才认出是她,雍容温润的说:“是你啊,春妮姑娘。” 她其实比沈春妮也就大了个七八岁,嫁作人妇,还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沈春妮不好意思的挠头。 “上次在曹家大婚……”她笑的尴尬:“对不起,我不该打小少爷。” 曹元祖一想起这事还生气呢,冲着沈春妮哼哼。 窦晓榕摸摸他的头,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元祖没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娘。”曹元祖不乐意的扯扯窦晓榕的衣服。 窦晓榕温柔且郑重的教导他:“元祖,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哦。”曹元祖答应着,不高兴的看着沈春妮。 这母亲真好啊,明事理,还温柔。 比里面那个不懂事的老头子好多了! “曹夫人,我能问一下窦先生为什么不喜欢小少爷吗?” 刚才她看的很清楚,窦先生对曹元祖一点都不亲,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他。 窦晓榕眼底闪过一丝悲伤,抿了抿唇,跟曹元祖说:“跟春妮姑娘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曹元祖没动,看着沈春妮想了想,松开母亲的手,拽住沈春妮把她带去了别处。 沈春妮被他拽的弯了腰,曹元祖拉下她的耳朵,小声说。 “沈春妮,你是不是想跟我姥爷学算账?” 沈春妮微怔,点点头,曹元祖人小鬼大,机灵的很,看看窦晓榕眨眨眼,说:“你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我姥爷最喜欢什么。” 咦!这个好啊! 沈春妮俯身:“行,你说,让我帮你什么忙?” 曹元祖小脸一歪,横气的说:“我母亲跟我姥爷关系不好,你帮他们和好如初,招自己想,我只看结果。” 这小魔头,还摆谱呢! 沈春妮摸着下巴喃喃道:“为什么关系不好?” 曹元祖委屈巴巴:“好像是因为我爹,具体的他们不跟我说……” 他们是指曹家的人吧。 沈春妮点头,摸摸曹元祖的头:“行,我帮你,你可说话算数!” 曹元祖咧嘴笑,重重点头:“嗯!” ………… 帮曹夫人和窦先生搞好关系就能知道窦先生喜欢什么。 知道窦先生喜欢什么,就能投其所好,拜他为师。 沈春妮想了一路,回到玉琮公馆,连日来打仗似的忙碌正巧结束。 她蹦跶着去找季宗彦。 “少爷!事情都解决了吗?” 季宗彦累到眼底乌青,摊在椅子里闭目养神,听到沈春妮的声音,他睁开眼,坐直身子。 “去哪了?” 嗓子是哑的…… 沈春妮担心的过去,见茶也凉了,她喊谢蒙换茶,自己去到季宗彦的后面,让他倚着靠背,她晃了晃手指头给他揉太阳穴。 小手很有力气,凉凉的,驱散疲惫最好了。 “我刚刚给宝通号的窦先生送帐去了。 季宗彦疲累的感觉消散不少,把她的手指往上挪了挪,那里钻心的疼。 “见着窦先生,没问他点什么?” 沈春妮着重按了按挪过去的地方,笑着说:“少爷真懂我,我想跟窦先生学算账,可他没收我。” “呵。”季宗彦闭着眼睛笑,人越发的懒。 “他七八年前就不收徒了,你求他也没用。” 沈春妮大惊:“啊?不收徒了呀!”她拍拍季宗彦的肩膀。 “少爷去床上躺着吧,这里躺着容易脖子疼。” “好。” 她把季宗彦搀起来,问:“为什么呀!” 两人往卧室去,季宗彦躺下,沈春妮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一边给他按摩手臂和腿。 季宗彦桃花眼里潋滟着明色:“不告诉你。” 沈春妮都习惯季宗彦捉弄她了,她嗔笑,拽着季宗彦的手指头给她捋。 “少爷早晚会说的,等您睡醒了就会告诉我的,我等着。” 跟他搞欲擒故纵! 季宗彦笑开,手指在她手心里戳了一下,睡意涌上来,他闭上眼喃喃道:“他女婿就是他最后一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