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联手 “你……”白柯满心气愤，但困于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可以反驳廖犁书的言语。明明昨天分别的时候彼此还说“在也不见”，没有想到只是一天的时间自己就已经受了人家一拳了。

“那是你女朋友吗？你这种情商的人真的会有女朋友吗？女人生气了就哄嘛，哄不过就砸钱，砸钱还不行就抢上啊！你丫的到底明不明白，女人最痛恨别人冷落她了，你这样子任由她走掉才是真的完蛋了。”廖犁书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拖拉着白柯的手臂就要一起去追王嫣。

“别去！我的事情你不要瞎掺和。”白柯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手，事实证明他的力气要比廖犁书大上不少，这样一扯，廖犁书整个人都差点失去了重心。

“你这个人真的是听得别人说，早晚有你后悔的。”廖犁书眼睛瞪得很大，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扯动白柯，这下也就只能狠狠地骂骂他了。但是看着白柯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廖犁书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捣了他一拳，“你这种时候在街上闲逛个什么劲啊，连女朋友都丢了。又是那群令师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吗？你们刚刚把郑泽他们一锅端了，这会儿还能出什么事吗？”

廖犁书本来只是句气话，但是白柯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变。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和胡红莲的交流，这个奇怪的通灵师应该还是具备一些拉拢的价值的。

“嗯，确实出事了，你倒是很会猜。”白柯点点头。

“嗯？”廖犁书剑眉一扬，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们住在长章市的人有这么倒霉吗？天天都能碰见那些古古怪怪的。不过就算是出了事你们那不也有扛事儿的人吗，你们那个李晋陵，或者杨毅昭，哪个不是好手，干嘛还轮得到你来这样瞎转悠。”

白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托在脑袋后面，“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我现在和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如果硬要扯上些什么的话，恐怕现在他们满心都想抓我吧。”

“怎么回事？”廖犁书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他听得出来，白柯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找个地方坐坐吧，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想和你聊一聊。”白柯踢踏着脚步走向前，廖犁书则赶快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凭借着白柯对于长章的熟悉，他还实在找不到那些可以“坐坐”的地方。最后还是廖犁书带着他走进了附近的一间酒吧。两人随便走进一个卡座里，要了两杯扎啤。

廖犁书坐下的时候脸上满是疑惑，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自己的周围似乎在瞬间变得安静了不少。他皱着眉头看向白柯，强行压下心头的疑问，准备先听听他的诉说。

于是白柯就着啤酒将一天来的事情都和他倒了个遍，廖犁书听着听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奇怪，看向白柯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大概就是这样子吧，目前看来我必须先找到沈良，然后将他身上的‘形’给剥离下来。” 白柯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他觉得有点无奈，稍微回顾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天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的话，光前情回顾就能够浪费掉半卷胶带。

“你在套路我吧？”廖犁书的眼神中闪着某种嘲讽一般的光芒，“你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这么清楚，分明就是想拖我下水才对吧。”

“我只能说是你心甘情愿。”白柯将酒杯用力一推，刚刚好停在廖犁书的面前，“我可不相信你刚刚到现在什么都没有看见，你看到了我身边的异样却没有发问，你不觉得我完全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成潜规则投诚吗？”

白柯摊了摊手，胡红莲的身影从他的背后飘了出来，从刚刚到现在，胡红莲其实一直没有隐蔽起自己的身形。白柯可不会相信廖犁书竟然真的“看不见”胡红莲，这样子的话他恐怕得重新考虑考虑这个通灵师的价值了。

胡红莲眼眸中的紫光闪烁，廖犁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边更安静了几分，就连呼吸的空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原来是你动的手脚。”廖犁书无奈，“看来你也一直在套路我。”

“初次见面，我叫胡红莲。”胡红莲飘到廖犁书的身前，“白柯刚刚说的要收回的那个‘形’原本正是由我封印的。”

“我就不再做介绍了吧，反正我的情况你肯定也大概清楚了。”廖犁书看着白柯，“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按照你刚刚的说法来看，我恐怕没有什么办法对那种所谓的‘以太之阳’造成影响。”

“不，我们不需要直接和沈良硬碰硬。”白柯看了廖犁书一眼，“我需要找到真正的‘沈良’，就像你之前在内景中引导灵魂一样。我需要你的帮助，让沈良体内那些混乱灵魂彻底分开，然后在我收回‘形’之前压制住那几个对我们有威胁的灵魂。”

“听起来倒不是很难做到。”廖犁书耸了耸肩膀。目光却一直落在白柯的身上。

白柯倒没有想到他们能够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他原本以为凭廖犁书这种慵懒的性子，至少也要费上半天的口舌。他刚想开口再要一杯扎啤，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有些难受，还伴随着阵阵咕噜噜的尴尬声音。

“喂喂喂，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廖犁书假装有臭气一样在自己的面前扇了扇，“有问题赶快去找个厕所解决掉，其他话我们回来再说。”

白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奔波了一天，自己好像的确错过了正常的生物钟。他抱歉地朝廖犁书摆了摆手，向着角落一溜烟跑了过去。

廖犁书看着白柯远去的身影，眼神突然变了变，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面前的扎啤。

“用这么拙劣的理由把他支开，你也挺不容易的。”胡红莲的声音淡淡的，“有什么想说的就尽快吧。不过我倒没有想到你是那种随身携带泻药的人。而且下手精巧到连我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不是泻药。”廖犁书举起被白柯喝空的酒杯，“一个小手段，有点像是催眠术或者心理暗示。我对他的灵魂动了点手脚，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拉稀了。不过蹲到厕所的时候他有可能什么都拉不出来。”

“我倒不知道你们还有这种手段。”胡红莲道。

“知道他为什么会轻易中招吗？”廖犁书抬着眼睛看向胡红莲。

胡红莲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廖犁书继续。

“因为他现在的灵魂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就好像他的肉体已经没有办法盛放下他的灵魂了一般。当时从我的角度看，他的头顶有一股很淡的白眼一直在消散，这是灵魂之力外溢的情况下，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他恐怕很快就会面临灵魂枯竭的状态。”廖犁书用余光瞟着胡红莲，“胡红莲先生，我希望您能够给我一个解释，如果真的是您把白柯弄成这副样子的话，我希望您能够马上让他恢复原状。”

“否则的话……就像他说的，对付灵魂的办法我倒是有很多种。”廖犁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口气十分阴沉，死死地盯住了胡红莲那双紫色的眼睛。

“这就是你跟着他的来的理由吗？”胡红莲问道。

“大概吧，”廖犁书挑了挑眉毛，“我比较见不得朋友去死，所以能拉的话一定会拉他一把的。”

“你倒是情深意重，”胡红莲的声音依然平淡，“不过很可惜，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很想阻止他继续这样下去。他的灵魂不稳定应该只是暂时的，因为肉体第一次在一定程度上转化成了‘以太之阳’，相比这个问题，当‘以太之阳’和现世的物质达到某个特殊的拮抗比时，他的肉体和精神会在一瞬间内崩溃，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谁来了都没有办法留下他。”

“肉体转化成了‘以太之阳’？就像附身在那个沈良身上的力量一样吗？为什么会这样？”廖犁书大吃一惊，但是眼神中的警戒仍然没有放松，他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胡红莲的话。

“我也不清楚，毕竟这是禁忌之术，一般人根本没有可能施展的。”胡红莲叹了口气。它倒并没有说谎，像是魏章行一样，他想要完成这种“炼化”的过程是需要很多灵魂的信仰之力作为指引，以此来破开彼方和现世的隔阂，然后一点一点地从彼方中吸收“以太之阳”的力量。这样的时间需要持续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而且在这种炼化的过程中还必须时刻小心自己的肉体会不会在下一刻被体内“以太之阳”的力量彻底冲毁。但是白柯不同，白柯炼化自己的过程短暂的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胡红莲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形”引上身去，然后借助着“形”的力量飞快地改造着自己的身体。

在他的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呢？胡红莲想知道，可是它也不打算去问白柯。现在两个人有更重要的目标要去完成，实在没有心情讨论这种小杰。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廖犁书的口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白柯会执着到愚蠢地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到底想做什么呢？廖犁书看着白柯离开的方向，才刚刚过了一天，自己却已经生出了一种看不懂这个男人的感觉。

“有的时候我也想知道呢。”胡红莲低低地说了一声，“不过我并不想阻止他，因为我也有很多想弄清楚的事情。也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可能人都是这样子吧，总有些愚蠢的坚持。”

廖犁书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其实也不聪明。他看着杯中摇曳的金黄酒液，突然仰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