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娘替她把了脉，摇摇头，“她伤得太重，而且内力相搏，这些时候她一定万分痛苦。”

初玖垂下眼眸，沉默不语，只是将被角掖好，把她伸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窝，她睡得不安稳，眼底下乌青。

占子道，“直说吧，你接下来的打算。”

麻杆儿道，“你说的那本心法，现在要是还在寺里，我跟占子去偷就行了。”

小丹青拍了拍他脑后勺，他总是犯蠢，“要这么简单，他自己就去偷了，哪里还用得着搜罗咱们几个一起，还把她也叫来了。”

露娘摊摊手，“我现在废了肩膀，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你要我干什么我也干不了，悬丝起舞也做不了了，更别提我的武功。”

初玖挑动灯芯，一灯如豆，此时也更亮堂了些，他将一张图纸摊开在桌子中央。

“我不用你参与盗行，我们即日启程，阿满身边没有人照顾她，我才把你叫来，若是不熟悉的人，我用着也不放心。”

“你就不怕我跟她说些什么？”

“好啊，我也想看看她是信我还是信你，不过，在我取得心法之后，若我赶回来见不到她，我会杀了你，我说真的，这一次如果你连看着她都做不好，那你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现在我已跟宋蝉筠一刀两断，不再跟随她，我给你写的信上你应该也看见了。若你还想回她身边为她做事，今日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露娘低声咒骂，“难不成我除了给你办事就是给她办事，一辈子躲不掉你们两个了？”

占子趁着众人说话，悄悄踱步到了颜玦床前，她果真清瘦不少，在丝花巷之时，虽面有悲戚，每天胃口还是不错的，他又给她做了不少菜肴为她修补元气，血色也足，看上去就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如今在看，却已病得两颊深陷，呼吸微弱了。

初玖余光扫至床边，道，“她已睡着了。”

“我知道，只是看看她。”占子说。

初玖叫了他一声，“占子你来，此次还需你鼎力相助。”

他回到众人之中坐下，“你要我做什么，大可直说，但凡我能做到，定不辞辛苦。”

麻杆儿嘿嘿笑了一声，“当然了，不看看那躺的是谁家媳妇。”

初玖的脸色当即变了，只是在灯下不甚明显，众人对麻杆儿的打趣也没当回事。

小丹青戳戳他腰，道，“说正事呢，别打岔。”

实则是看出了初玖脸色不对。

又想到他们离开丝花巷这么久，朝夕相对，其中发生大大小小之事，他们这些人都算是一无所知的外人，而在这些朝夕相对的日子里，初玖又或者阿满有没有存些其他心思，他们也是一概不知。

只是可怜了占子，说不定这下媳妇就跑了，到嘴的鸭子，可惜喽。

初玖道，“现在我们总共有四人，我，占子，麻秆儿，小丹青，但我们要盗之物仅靠我们四人做不到。”

占子问，“你到底打听清楚心法在何地？”

初玖拿出一张地图来，“随州，龙坎城。”

“我在混入白龙寺，在山上做了几日的俗家弟子，已经摸清楚了心法的去向，白龙寺的僧人，将心法交给了随州流云剑派的掌门。”

“流云剑派？！”麻杆儿大叫起来。

小丹青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隔墙有耳。”

露娘看了一眼睡着的人，还好，并没有醒，应当是他知晓今夜要商量之事，提前给她下了安神的迷香，让她睡得更沉些。

“大启四大名门剑派之一的流云剑派？”麻秆儿不死心，又多问了一次。

“还能有几个流云剑派？”

露娘道。

小丹青接过话，“若心法在流云剑派，那就不好说了。”

一则，流云剑派在江湖中是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二来门下弟子中，有不少贵族子弟，处理不好极容易得罪黑白两道，更何况这个门派在随州已有百年之久的历史，当地官员都得敬他们一尺，加之他们这些年积攒的数不清财富和入门求学的弟子，实在不好惹。

占子没泼冷水，只是静静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他笑了笑，“等到我们凑齐人，就有十成把握。”

“真的？”麻杆儿不信他。

他摊开另外一张纸，是流云剑派的布防图。

流云剑派在随州西南的小沙山一带，门下弟子上千人，这还只是内门弟子，不算上外门拜入的弟子。

初玖指着主山一处沼泽，“这里便是流云剑派的书阁，流云剑派的历代掌门都好收藏秘籍孤本，听闻不少失传的江湖名学都被他们所珍藏，只是残缺不全，真假难辨，故此他们也不曾偷练，担心走火入魔了。”

“天机清心经也在书阁里?”

初玖道，“白龙寺已因这本心法数日前被围攻过一次，这才将烫手山芋送了出去，白龙寺住持师傅与流云剑派掌门交好，故此送到了随州。天机清心经曾是魔教心法，这些正派之士，尤其是流云剑派这些人，应当是不会修炼的，所以也只能束之高阁，跟那些普通的秘籍放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