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关上门口的大木门,朝着廊下正在择菜的沈妈妈八卦道,“你知道斜对门的李老头一家吧?”
“知道呀,他们一家不是都搬去城里了吗,这都一年了”
“对对,就是他家,他家内宅子好像租出去了!租给一个小姑娘,就她一个人住,早上我扫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人往里搬东西呢!”
沈妈妈一抬眼想往门外看,被大门阻隔了视线,就又低头继续择菜了,嘴上倒是没停搭话,“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呀,咱这儿小村子怪少见的,也不知道是干啥工作的。”
“不知道呀,看人家忙着我没敢耽误,不过内小姑娘真白净,看着不像村里的。”沈奶奶回忆着分析到。
沈奶奶还想多说两句,就被屋里的小孩儿哭闹声儿堵住了嘴,急忙忙往后屋里赶。家里孩子多难免,最小的一个还是两三岁大的小男生,闹腾得很,又娇贵的很。
沈慈还在斜对门往各个屋里搬行李呢,把市里房子用得上的东西和在镇上随手买的必需品随便堆在角落里,边忙活边想,早上遇到了奶奶,过不了两天这四方邻居都得知道有人搬到街里了。
老太太人勤劳,嘴也勤劳,村里什么都是新鲜事儿,什么都值得说上一说的。
这屋子一年没住人得先彻底扫扫,东西才铺展得开,擦洗的抹布能拧出来乌漆嘛黑的水。
忙活没一句儿,沈慈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捂着腰。
这烂糟身体怎么死一次了还跟着!
脖子脱节错位,脊柱侧弯15度,腰肌带点儿劳损,她每天能板正的站着就已经是付出很多努力了!什么会不会改变人生轨迹的,她必须得给小沈慈的写字姿势扭过来!
一写字儿就扭得像麻花,难怪上半身的骨头后来也成了麻花。
这事儿其实也不怪沈慈,家里孩子多,这时候经济情况也一般,奶奶和妈妈能操持好三个孩子吃喝拉撒就很劳累了,顾不上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事儿。爸爸?噢一暑假能见上两三次都是多的了,更顾不上了。
这两天给沈慈忙得够呛,只顾得上在家里忙活,把房子彻底清洁了一遍。这才发现农房一个人住属实是太大了,还有那么大个院子也不能荒着。
虽然说已经打定主意就住一年,但是嗯………太久没有体验过农村零几年的物价了,这房子租起来太他妈便宜了,没忍住直接租了四年………
还是好好归置一下吧,也算是过上了以前幻想过的田园生活。
哦,没田,但是有院儿。
把市里房子合适的软装和家具往客厅里搬了不少,农房显得没有空旷的像闹鬼了。
李老头家属于这条街比较有钱的,房子装修的比自己家好多了。门口是大铁门,门房整个贴了描着吉祥话的瓷砖,进门先是一个大门廊,往里走几步,左手边的的院子方方正正的面积不小。
院子里靠房间的角落种了一颗槐树,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遮阴的。可惜这树长歪了,全遮到平房顶上了,院子里倒是没遮没挡的一片亮堂。
走进院子里,左手边儿是两户共用的围墙,右手边儿是个厨房,正对着的是农家自己盖的三室一厅一卫。
从进门到厨房再到后屋有一圈连廊,不是特别宽,两个人对向来了还得微侧身让一下。但有连廊下雨时在家不用打伞,这一带房子布局基本都长这个样子,沈慈并不陌生。
只不过是有钱没钱差距大了点儿。
她看着斜对面自家门还是个大木门,房子整体也不是水泥砌的,房顶还是青瓦,门口栽了棵大槐树,遮天蔽日的罩住半边儿街道。
树下面还躺了块儿一人高,半米宽的青石板,很光滑。奶奶爱干净,早上起来是一定要打盆水泼到青石板上的,再稍微一擦就倍儿干净,太阳一照泛着亮光直闪眼睛。
沈慈最喜欢这个青石板了,小时候不知道多少碗饭是坐在上面,端着碗吃的。
她不住眼地往街上瞅,少看一眼是一眼了。
“魏姨,我帮你一起搬吧!”沈慈在斜对门看到妈妈吃力的从三轮车上往下卸面粉,一袋看着得有个二十斤重,生怕她扭着腰。
魏黎一听有点儿纳闷儿,这小姑娘来了好几天也没出过门,怎么还知道自己姓魏的。这街里街坊的管年长的叫婶子,年轻的叫妹子,一般并不称呼已婚女子的姓。
沈慈一看自己妈面露疑色,心里直拍脑门怎么刚上来就先漏一个马脚,面上却不惊慌笑着解释说,
“我认识沈慈,前两天她特别自豪跟我说你姓魏呢!我一听,这不是“魏紫姚黄欲占春。不教桃杏见清明”里的嘛,这姓有文化就记住了。”
魏姓可能有文化,魏黎没文化。她娘家穷初中没上就去工厂里打工了,一个月赚几百块钱都得上交家用。
她听不懂啥子诗,但知道这小姑娘是文化人,也知道这是夸自己呢。一时有点儿羞涩的抿着嘴笑,跟她客气到,“没事儿,这没多沉!”
沈慈根本不听她推辞,直接上来就拽住面粉袋子的两个角儿了,魏黎一看就也没再推辞,两人合力一起把面粉袋子抬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