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向阳说的最后一句话,立刻尖声嘶嚎:“你个畜生你居然咒你父母死。”
她的声音足够锐利,划过向阳鼓膜,割得人耳朵生疼,“你还想干什么去你个不要脸的白眼狼,父母教育你你还敢给人甩脸色,反了天了!
向阳不为所动,这些话的杀伤力对他而言也就那样,听多了耳朵腻,心里倒也没觉得多难过。
王冉看向阳还是往外走,转了话头,“你站住!你今天要是敢从这栋楼出去一步,我就从这跳下去。”
“你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我死了你也不要想好过,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向阳唇瓣含着烟蒂,无所谓地摊摊手,“爱跳跳呗,你想跳谁能拦住你,这话我从小听到大,你要真能舍得你的富贵日子从这下去,算我服你。”
王冉见这招不管用了,立刻换了招数,一边往向阳这边走,眼泪唰地就从眼眶奔涌而出:“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说这话不是要妈妈的命吗?妈妈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么作践我,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你师父孔万川就是个禽兽,贱/货!自己生不出儿子抢别人的儿子,他是不是也是同性恋,我去教育局告他!”王冉依旧不罢休,又把向阳师父扯出来说事。
向阳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这是向阳学生时期王冉最爱做的事情,交的朋友不顺他们心意、同桌不是年级第一、老师对向阳的关注度不够,没有及时向王冉汇报向阳的学习情况……
向阳一周上五天课,王冉三天就在局长办公室喝茶。
她的名字全校每一位师生都知道。
有这样的妈,他这辈子都和正常的学生生活无缘。
若不是他师父,若不是他师父……
向阳的指甲深深掐入手掌里,若不是他师父,早十几年前他就有墓碑了。
不,向阳自嘲一笑,以向家人的德性,他应该是没有墓碑的,一捧土风一吹就散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老爷子和向德正身上。
老爷子一脸凶恶,向德正抽着雪茄满脸的“运筹帷幄”,在糟践向阳这事上,向德正做的最是稳重。
站在他面前的王冉,泪眼里只能看得见精明和算计。
这一家子凑在一起……向阳闭了闭眼,都恶心。
他也是,他也恶心。孔万川的名字因为他也被抹了灰。
没谁干净。
向阳忽然开口问,“还你行吗?”
王冉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向阳快步走到桌台前,向老爷子的桌案上常年为了方便装订文件有一把美工刀。
他握着黄色的刀柄,咔哒一声刀刃就被推了出声,向阳对眼前向家这一家子人说:“还你。”
猩红的液体下一秒飞溅出来。
……
周清一巴掌扇向阳后脑勺上,“牛逼啊你,操。”
向阳顺着他的力度斜倒在床上,“虐待伤患,违反日内瓦公约了。”
然后用自己还□□的右手指指床头上的果篮,“赶紧给我削凤梨去,小心我上国际法庭告你。”
果篮是周清拎来的,反正都是向阳爱吃的热带水果,放在柜子上酸酸甜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一个劲往向阳鼻孔里钻。
“祖宗,你消停会吧!”周清把他的手指折回去,“这么大一人了,一天天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周清拖着椅子坐向阳床边,“那你现在这究竟算怎么个事?”
“就那样呗,”向阳往被子里缩缩,下半张脸都被蒙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冲着周清眨了眨,还显得自己怪无辜的。
他失血过多,贫血状态的人体感会格外的冷。